175、开除改保留,不用再乡下劳改,感恩组织,好好教育
无论是贾家也好,又或者是那许富贵两口子也好,对于王卫国来说,都没有太多关注的兴趣。
毕竟自己已经从那个院里边搬出来了,院中的这些住户们再怎么跳腾也影响不到他们。
现在他有自己的日子要过,有攻坚科的工作要忙,有媳妇要陪,有妹妹要管,哪还有闲心去管那些旧邻居的烂事?
之所以现在感叹几句,也只不过是过去同住在一个大院,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少有些香火情。
再加上许大茂以及贾张氏这一家子的事闹得实在太大,想不知道都难,闲下来的时候随口说两句罢了。
至于说这许大茂最后结局如何,又或者是那贾张氏一家子结局最后会如何,他顶多是在知道结果之后感叹两句。
哦,判了?判了几年?
具体的,压根就没什么操心的兴趣。
冉秋叶在旁听着王卫国说的这些话,脸上也是稍稍有些感慨。
她放下手里的针线活,轻轻叹了口气,“看着她们落到这个地步,心里头还真有点不是滋味。”
不过很快她也是恢复平静起来。
她虽然心善,可也不是那种分不清是非的人。
在她看来,虽说这些家伙的下场很惨,可他们做的事更让人讨厌。
无论是许大茂乱搞男女关系,又或者是贾张氏一家子投机倒把,这都是违法犯罪的事情,哪一样拿出来都不冤枉。
就算是他们有再多理由,许大茂可以说自己一时糊涂,贾张氏可以说家里揭不开锅,可事情办了就是办了。
法不容情,这四个字可不是说着玩的。
无论是怎样的惩罚,对他们来说都是罪有应得。
她拿起针线,又低头缝了起来,语气平淡地说:“行了,不说他们了。反正跟咱们也没关系,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王卫国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对,过好咱们自己的日子。”
第二天一早,红星轧钢厂来了一群人。
清晨的厂区刚苏醒不久,机器的轰鸣声还没完全响起来,只有零星的几个早班工人在路上走着。
厂门口的保卫科同志正打着哈欠换岗,忽地看见远处一行人正往这边走来。
为首的是几个穿着制服的派出所同志,步伐整齐,面色严肃。
中间跟着两个女人。
一个年轻些的,低着头,脸色煞白,一个年纪大的,胖墩墩的,垂头丧气,两条腿像是灌了铅。
旁边还跟着一对中年夫妇,那男人眼睛通红,却掩不住一股如释重负的神情。
保卫科的同志见状,立刻警觉起来,手按在腰间,迎上前去。
“同志,你们是干什么的?”
张猛副所长走上去,掏出证件递过去:“派出所的,有些事需要跟你们厂保卫科对接一下。关于许大茂的案子,有新情况。”
保卫科的同志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又打量了一番后面那几个人,点点头:“稍等一下,我去汇报我们科长。”
片刻之后,李显光带着几个人匆匆赶了过来。
他本来正在办公室里处理文件,一听派出所的人来了,还带着贾张氏和秦淮茹,也是一愣。
他边走边琢磨,许大茂的案子不是已经移交法院了吗?
怎么又扯出贾家的人了?
到了厂门口,他一眼就看见了那几个人。
贾张氏和秦淮茹他认识,之前办秦京茹案子的时候见过。
这会儿婆媳俩站在派出所同志中间,一个比一个狼狈,贾张氏低着头,秦淮茹眼眶通红,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张猛同志,你好。”
李显光上前,伸出手。
“李显光同志,你好。”
张猛跟他握了握手,简单说明了来意。
两人寒暄几句,便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块来到了厂保卫科大院。
而他们这一行人,也被路上不少的工人们瞧见了。
本来近日关于许大茂、秦京茹那些案子都还传得沸沸扬扬的,厂里茶余饭后都在议论。
这时候看见保卫科长李显光和那外边明显也是全副武装的几名同志交接,并且身边还跟着那么多人,大家伙一下子便热议论起来。
“嘿,你们瞧见了没?那是谁?”
一个年轻工人指着队伍里那两道熟悉的身影,眼睛都亮了。
“那好像是秦淮茹吧?旁边那个是她婆婆贾张氏!”
旁边的人认出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怎么他们又来咱们厂了?”
“对啊,而且看着样子好像是被外边那几个给带过来的。那几个人是谁啊?看着像是派出所的。”
“派出所的把秦淮茹她们也带了过来,这是怎么回事啊?”
“难道是秦京茹的事还没完?或者说秦淮茹这个当表姐的,背地里也干了一些事,被发现了?”
“不能吧?她不是说自己不知情吗?”
“她说不知情就不知情?那秦京茹是她表妹,又是她带进城的,她能一点不知道?我早就不信!”
“啧啧啧,这一家子,可真是不消停。”
一时间,众人心中一下子便八卦起来,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有人踮着脚尖往队伍那边张望,有人干脆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往保卫科那边走,想看看热闹。
队伍里,秦淮茹听见那些议论声,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贾张氏倒是想骂几句,可看了看身边那几个派出所的同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张猛同志,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
进了保卫科大院之后,李显光才有些面色郑重地看向张猛。
他走在前头,带着众人进了保卫科的会议室,示意大家坐下。他的目光从贾张氏和秦淮茹身上扫过,又落在张猛脸上,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自然也看得出来,秦淮茹和贾张氏被派出所的人带过来,可不是一般的带过来,那是都被同志给按住的。
两人身后各站着一个派出所的同志,虽没有上手铐,但那架势,分明就是在看管犯人。
要是没犯事,怎么可能这么按住?
李显光这么一询问,张猛也是点点头。
他也不绕弯子,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旋即便是开口将这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了出来。
从他接到许富贵的举报,到带着人蹲点、抓现行,再到从黑市贩子嘴里撬出更多消息,最后在贾家搜出大量物资和药物。
一桩桩一件件,说得清清楚楚,条理分明。
等到李显光听完张猛的话之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张猛同志,你是说……贾张氏她们搞投机倒把,而且还大量购买这种药物……做违法用途?”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事情被张猛说出来的时候,李显光第一反应都是被镇住了。
毕竟这可比之前什么乱搞男女关系的案子重得多。
投机倒把是经济犯罪,大量购买成瘾性药物更是踩了红线。
像是这种事一旦爆出去,那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的,对整个风气都有一定的影响。
张猛见状点点头,面色如常:“没错,人证物证全在。那几个黑市贩子已经全部交代了,跟贾张氏的供词能对上。从她家搜出来的东西也都在派出所存着呢,一样一样都对得上号。”
听到这里,李显光也是稍稍收敛一些震惊的神色。
他也知道派出所的同志绝对不会无的放矢,事情能办到这个份上,绝对是证据确凿才敢这么说的。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再度看向秦淮茹和贾张氏的时候,心中也是惊了不已。
之前他办秦京茹案子的时候见过这两人,当时还觉得就是两个普通的妇女,一个泼辣些,一个老实些。
确实没想到,两人背地里居然能干出这种事情。
一下子他也来了精神,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考虑着这件事对厂里的影响。
他拍了拍桌子,道:“既然如此的话,张猛同志,那咱们保卫科和派出所可以联合办案啊。”
说这话的时候,李显光心中其实还是有些疑惑的。
按照张猛的说法,这贾张氏还有秦淮茹搞投机倒把,而且还非法购买大量的药物,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直接抓住、然后判了就行了。
来他们保卫科这一趟是做什么呢?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富贵在一旁也是连忙站起身,几步走到李显光面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搓着手道:“李科长,李科长,我叫许富贵,是许大茂的父亲。”
听着许富贵的话,李显光微微皱眉,他看了一眼许富贵,许大茂的父亲?
怎么还有这小子的事?
正是想着呢,那许富贵接着便说道:“事实上,这次我们能抓到贾张氏这一家子搞投机倒把、倒买倒卖的事,都是因为我儿子告诉我了这个消息,我才能去派出所找到张副所长举报的。我儿子在院里的时候就发现她们家不对劲,让我盯着点。您说,这算不算立功?”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恳切:“所以说,您看看能不能给我儿子算一个重大立功表现呀?他是一时糊涂犯了错,可这回确实是他提供的线索,不然也抓不着贾家这一窝……”
一旁许母也在此时心提到了嗓子眼,两只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
她站在许富贵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李显光,生怕他说出半个“不”字。
他们做了那么多努力,在院里蹲了好几天,许富贵熬得眼睛通红,她在家担惊受怕,也就在这一哆嗦了。
李显光听完这话,眼神闪了闪,目光从许富贵身上移到张猛脸上,又移回许富贵身上。
他沉吟片刻,没有急着表态,只是点了点头道:“这事儿,我得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许富贵连连点头,嘴里不住地说着“是是是”,脸上的紧张却一点没少。
很快,李显光看向张猛。
他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征询,也带着几分确认。
毕竟这种事,光听许富贵一面之词可不行,得派出所那边也点头才算数。
而张猛也是这个时候点点头,放下手里的茶缸子,正色道:“李科长,这许富贵同志说的的确是这么个事。我们这次能够抓到贾家这些投机倒把的证据,全都是因为许富贵同志提供的线索,否则的话很难有这种效果。那黑市藏得深,交易又隐蔽,要不是有人指路,我们想摸进去还真得费不少功夫。”
他顿了顿,补充道:“可以说,这消息的确是立下了重大功劳。”
对于重大功劳方面,张猛倒是没有否定,反而是肯定了这消息的价值。
他办案多年,功是功过是过,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许富贵提供的情报确实关键,这一点没什么好含糊的。
听到这,许富贵也松了一口气。
他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脸上的紧张总算松快了些,但眼里的期待却更浓了。
许母站在他身后,攥着拳头,嘴唇微微发抖,眼眶里泪花打转。
李显光站在那里,想了想,还是道:“许富贵同志,我能理解你担心儿子的心情。不过许大茂现在已经不在我们轧钢厂了,被移送到法院那边。这几天应该都走到了判决流程的尾声了。现在有这么一件事的话,我们还需要和上级单位去汇报一下。该走的程序得走,该报的材料得报,不能马虎。”
眼见事情有转机,许富贵连连点头,腰都弯了几分:“哎哎哎,李科长,那麻烦您了!一定要帮我把这个事情汇报上去啊,不然我儿子也是冤枉了呀!”
说到“冤枉”二字,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眼眶也红了。
听到这,李显光倒是瞥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冤枉?
这小子可不冤枉!
乱搞男女关系的事可是坐实了的,当着全厂那么多人的面交代的,人证物证俱在,想翻案都翻不了。
一码归一码,这一点他得说清楚。
只不过,这举报投机倒把确实是个重大立功表现。
包括后面牵扯到的贾张氏还购买大量的成瘾性药物,这玩意儿可是能单独拿出来一条罪证来说的。
投机倒把是一桩,非法购买成瘾性药物又是一桩,两样加在一起,够贾家喝一壶的。
故而说,搞一个重大立功不是问题。
就算是许大茂过去有乱搞男女关系坐实了,有这么个重大立功表现的话,倒是真能减轻不少的处罚。
判个三年变一年,判一年变半年,这都是有可能的。
于是乎,他也就没再当个什么。
他心里有了数,便和张猛副所长一块交流了一下案件的详细情况。
贾家那些物资的来源、黑市贩子的供词、贾张氏购买药物的渠道、秦淮茹参与的程度。
一桩桩一件件,都过了一遍。
两人又商讨了一下后续的处理方案,这才站起身。
“我先去联络厅那边打个电话,跟法院和上级单位汇报一下。”
李显光说着,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看了许富贵一眼,“你在这儿等着,有消息会通知你。”
许富贵连连点头,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许富贵两口子在保卫科大院这边等的是度日如年。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们心上。
许富贵坐在长椅上,两只手撑着膝盖,身子微微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他的腿不自觉地抖着,抖得椅子都跟着晃。
许母坐在他旁边,两只手绞着衣角,指节都攥得发白,嘴唇不停地哆嗦,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等待的滋味,比蹲监狱还难受。
倒是张猛他们并不着急。
与保卫科这边合作办案,也是因为这秦淮茹和贾张氏毕竟是隶属于工厂家属大院的,通个气也是好的。
至于说许富贵和许大茂那些事,他并不打算关注。
他端着茶缸子,跟旁边的同志小声聊着案情,偶尔看一眼表,面色如常。
贾张氏和秦淮茹坐在对面角落里,一个比一个沉默。
贾张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的横肉耷拉着,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
秦淮茹眼眶红红的,眼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两道干涸的泪痕挂在脸上。
她们都知道,自己这回是彻底完了,说什么都没用。
许富贵不时往门口看一眼,又看一眼,每一次都失望地收回目光。
他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
要是来不及怎么办?
要是法院已经判了怎么办?
要是上面不认这个功劳怎么办?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把刀,割得他生疼。
就在许富贵快要坐不住的时候,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紧不慢。
许富贵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门口。
很快,李显光便出现在了保卫科大院。
他推门进来,帽子摘下来夹在腋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而许富贵和许母两人的目光也是紧紧地盯着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李科长,这……”
许富贵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想问又不敢问,嘴唇哆嗦着,脸上满是焦急和期待。
李显光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犹豫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道:“许富贵同志,你的情况刚刚我已经全部都汇报上去了。经过我们的上级商讨决定,现在确认许大茂同志的确是可以立下这个重大功劳表现。”
这话一出,许富贵的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许母在旁边“啊”了一声,捂住了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李显光继续说,语气不紧不慢:“法院此时已经判了许大茂三年,并且已经开除了许大茂的厂籍。原本定着是还要去乡下劳动半年的。”
听着这前面的这些处罚,许富贵只觉得心惊不已,一颗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又拧又捏。
直接判三年。
三年铁窗,出来之后什么都变了。
开除厂籍,这几乎就已经决定了许大茂后半辈子已经完蛋了。
因为这个年代找工作可不像后世,你这家不要那家要,就算是被开除了,也无非是换个单位上班罢了。
这个时候的档案是要跟随你一辈子的,而且名声十分重要。
如果你是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而被开除了厂籍,那么你在这个年代是找不到任何工作的,因为这个年代没有私营企业,都是公私合营之后的国营企业,走到哪都要遭人白眼。
当然更狠的还是那后面。
去乡下劳动。
一个城里孩子,从小没吃过苦,没下过地,去乡下劳动,那受的罪可想而知。
最关键的还是等到劳动回来之后,城里面将再也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工作没了,户口迁了,回来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走到哪都是谩骂,所有人都要拿有色眼镜瞧着你。
可以说,这判决一旦生效的话,就算是许富贵他们能耐再大,也很难再让许大茂后半辈子过上好日子了。
许富贵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好在,他们这个重大立功表现来得及,还没有在那法院正式的判决生效呢。
李显光接着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因为这个重大立功表现,初步现在推断的话,许大茂那边应该只判个一年就可以了。而且开除厂籍的话,可以改为保留厂籍,但工作不定,有可能还是需要进行劳动改造。”
至于说后面的去乡下劳动这件事,李显光就压根再也没有提了。
因为前面保留厂籍之后,乡下劳动也就不是必要的事情了。
听到这个推断,许富贵几乎是差点哭了出来。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鼻子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硬是忍着没掉下来。
虽说这也依旧是个不小的惩罚。
一年牢还是要坐的,厂籍虽然保留了但工作不定,出来之后还不知道能干什么。
可相较于前面那个动辄三年起步,又是劳动改造又是开除厂籍的,这个处罚几乎可以说是很温和的,甚至说是不痛不痒了。
一年,熬一熬就过去了,厂籍还在,好歹有个盼头,不用去乡下,不用背井离乡。
许富贵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低低的,声音沙哑:“谢谢李科长,谢谢组织,感谢组织给大茂这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等这孩子出来之后,我一定教育他,不要再搞违法乱纪的事情了。谢谢组织,谢谢……”
许母在旁边已经泣不成声,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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