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好可爱

他一个人在展馆里逛着。

那些画他看不懂。那些瓷器他也不会欣赏。他只是随便走走，看看那些奇怪的东西，打发时间。

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他停住了。

一个很小的摊位。只有一朵花。

黑色的玫瑰。

插在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盆里，花瓣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丝绒般的光。那黑色不是那种死板的黑，而是有层次的，从花心的墨黑到花瓣边缘的暗紫，像夜色，像深渊。

像富江莲夜的眼睛。

乌寻站在那朵花前，看了很久。

很适合他。

他想。

他走过去，问摊主：“多少钱？”

摊主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他抬起头，看了乌寻一眼。

“这东西很难培育。”他说，“至少也得五万吧。”

乌寻沉默了几秒。

他平时物欲很低。除了吃饭和必要的日用品，基本不花钱。穿越后攒下来的小金库，差不多就是这个数。

他想了想。

然后点了点头。

“我要了。”

付完钱，捧着那盆花，乌寻转身往回走。

没走几步，就看见富江莲夜朝这边走过来。

那对中年夫妻已经不见了。富江莲夜一个人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花上。

“这挺贵的，很有钱啊。”他说，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乌寻默默回答：“我还是有小金库的。”

富江莲夜笑了。

他走过来，站在乌寻身边，低头看着那朵黑玫瑰。

“那对夫妻是谁？”乌寻问。

富江莲夜抬起头。

“想让我当他们孩子的一对疯子。”他说，语气很淡。

乌寻明白了。

万人迷能力又在发挥了。

他点了点头，没再问。

话题一转，富江莲夜又问：“这个玫瑰你要养？”

乌寻摇了摇头。

“送给你的。”

富江莲夜愣了一下。

“花这么大价钱，”他问，“送给我？”

乌寻点头。

“嗯。”

富江莲夜看着他，看了很久。

接着他伸出手，接过那盆花。

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珍贵的、无价的宝物。

“那我们一起养吧。”他说。

声音很轻。

乌寻看着他。

看着他小心捧着花盆的动作，看着他低头看那朵花时的眼神，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浅浅的、满足的笑。

那种感觉有点奇怪。

好像因为他太爱自己，所以连自己送的东西也变得无比珍贵。好像这朵花不只是花，而是什么承载着意义的圣物。

奇怪。

但不反感。

-

回去的路上，下雨了。

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窗外的街景变得模糊，灯光在水痕里晕开，变成一团团暖色的光斑。

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乌寻看见门口摆着的广告。

最新款果饮。

葡萄和荔枝味。

他盯着那广告看了几秒，然后说：“停一下。”

富江莲夜让司机停了车。

乌寻下去，买了一瓶。回到车上，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便停了。

很好喝。

葡萄的甜，荔枝的香，混在一起，清爽又浓郁。

但还是回家再喝吧。

到家后，雨更大了。

富江莲夜把那盆黑玫瑰放在阳台上，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它既能淋到一点雨，又不会被太大的雨点打坏。

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乌寻坐在沙发上，慢吞吞地喝着那瓶果饮。

他看着富江莲夜的背影。

那个人站在阳台上，雨声在他身后哗哗地响着，偶尔有几滴飘进来，落在他肩上、发上。但他不在意。他只是低头看着那朵花，表情很认真，很专注。

好像那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乌寻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只是一朵花而已。

他继续喝果饮。

富江莲夜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客厅，目光落回在乌寻身上。

那个人缩在沙发里，抱着那瓶果饮，小口小口地喝着。嘴唇被果汁染得微微发亮，脸颊被室内的暖气熏出一点淡粉。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难得的味道，每喝一口就要咂咂嘴，然后满足地眯一下眼。

富江莲夜看着他。

乌寻是温暖的。

那种温暖不是温度，是他说话时的语气，是他做事时的认真，是他偶尔露出的笑，他是富有朝气的。

又是聪明的、可爱的。

但这些特质几乎都可以在不同的人身上找到。可乌寻还是最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是绝无仅有的。

这是他的孩子。

他的伴侣。

他便觉得对方怎样都好，是世间第一珍贵。

所以，当时在展览时，乌寻说想送给他黑玫瑰的时候，他就想抱着他亲吻了。当时没做，只是怕人多吓到他。

但现在……

富江莲夜走过去。

乌寻正低着头喝果饮，没注意到他靠近。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下巴。

那只手清瘦有力，手指微微泛凉。

拇指按在他下唇上，只是轻轻往下按了按，他的嘴唇就打开了。

“唔——”

他还没反应过来，富江莲夜就低下头。

吻落下来。

带着屋外的雨气，带着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释放出来的东西。

他的舌尖探进来，开始攻城略地。

乌寻的后腰被握住。那只手力道很稳，让他无法朝后倒。头也被控制着，躲不开。

他感觉自己、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富江莲夜抱在腿上、只能任对方为所欲为的人偶娃娃。

屋外的雨势狂暴，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那声音很响，却模糊，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而他被锁在这个世界里，被锁在这个怀抱里，被锁在这个吻里。

富江莲夜的唇舌很温柔。

他含着乌寻的嘴唇，轻轻吮吸，慢慢舔舐，一下一下，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他舔过那唇缝，舔过那齿关，舔过那残留的果香。

葡萄的甜，荔枝的香。

那些味道被他一点一点舔尽，吞进自己嘴里。

乌寻睁着眼，看着他。

那张脸近在咫尺。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眼尾那颗泪痣，在昏暗的光里格外明显。他的眼睛闭着，像是在享受什么珍贵的时刻。

很久。

久到乌寻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富江莲夜终于放开他。

他退开一点，看着乌寻。

乌寻已经愣在那里。

嘴唇麻麻的，酸酸的，还残留着那个人唇舌的温度。他眨了眨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富江莲夜看着他。

看着他那愣住的表情，那微微红肿的嘴唇，那还带着点茫然的眼神。

他的嘴角弯起来。

“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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