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若有似无的温度
富江莲夜点了点头。
“行。”他说，“那换个地方。”
他从窗边走过来，在乌寻面前站定。距离一下子拉近了，近到乌寻能看清他眼睫毛的弧度。
“想去哪儿？”富江莲夜问，语气跟商量事儿似的。
“天台。”
“又是天台？”富江莲夜挑了下眉，像是有点无奈，“今天风大，傍晚可能转凉，你会冷。”
“那就冷。”
话掉地上，没得商量。
富江莲夜看了他两秒。
“……好吧。”他松了口，听不出什么情绪，“天台。”
他转身往门口走，皮鞋踩在旧木地板上，吱呀吱呀的。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没回头，声音轻飘飘递过来：
“不过冷的话——”他顿了顿，侧过脸，余光扫过来，嘴角勾了一下，“可以靠着我。”
说完推门出去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一阵，越来越远，最后没了。
乌寻在原地站了会儿，等那脚步声彻底消失。他走到旧木桌前，低头看那把铜钥匙。拿起来，掌心沉甸甸的，凉丝丝的金属感。
他盯着钥匙看了几秒，然后把它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
转身，也离开这间只剩阳光和灰尘的美术室。
-
天台的风确实大。
乌寻推开那扇沉重的铁门，风呼地一下扑过来，他整个人往前跄了一步。眯起眼，看见富江莲夜已经在那儿了。
他坐在护栏边的矮墙上，背对着门，两条腿悬在外面，晃荡晃荡的，看着又危险又随意。
富江莲夜低着头看手机，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白衬衫领口也让风扯开了，露出一截锁骨和脖子侧面的线条。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来。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全吹到后面去，整张脸露出来，额头光洁，那双桃花眼在风里眯着。
看见乌寻，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把手机收了，手臂在墙上一撑，身子轻巧地转了个向，跳回天台地面。动作利落，跟猫似的。
“来了。”他说，声音被风吹散了。
乌寻走到那张旧长椅边上坐下。
富江莲夜也在他旁边坐下来，俩人中间隔了半个人的距离。不远不近，说话能听清，又不会太近。
“开始？”乌寻问，语气跟例行公事似的。
“急什么。”富江莲夜笑了，仰起头闭上眼，脸朝着风吹来的方向，“先吹吹风。今天这风挺舒服的。”
他整个人放松下来，睫毛在眼睑下头投出浅浅的影。阳光直直晒在脸上，皮肤白得有点透，能看清脸颊上细细的绒毛。脖颈线条拉得很长，喉结随着呼吸轻轻动着。
乌寻看着他，没动，也没说话。
风在耳边呼啦啦地吹，卷起衣角，扯着头发。远处城市的声音——车流声，广播声，人声被抬到高空以后都变得又轻又远，隔了层什么似的，成了风声底下一层模糊的底噪。
过了几分钟，富江莲夜忽然睁开眼，侧过头，安安静静看了乌寻几秒。
那眼神很平，甚至有点空，像只是确认一下他还在。
然后他又闭上眼。
但这回他身子往后靠了靠，头也往一边歪——
最后，他的额头就那么轻轻地、没什么重量地，靠在了乌寻肩膀上。
不是头一回经历这种事儿了，但乌寻身体还是僵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对方头发丝的触感，凉丝丝的，带着风的味道。那股熟悉的冷香，混着阳光和空气被吹干净的味儿，丝丝缕绕过来。
风还在刮，但肩膀那儿那点温热却让周围的一切都远了点儿似的。
乌寻僵硬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没推开，也没动，就望着前头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远处楼影，任时间在风声和肩膀那点重量里慢慢淌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肩膀上一轻。
富江莲夜直起身，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尾渗出点湿意，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人味儿，懒懒的。
“到时间了？”他问，声音带着刚醒似的软糯。
乌寻低头看表。
刚好半小时。
“嗯。”
富江莲夜眨眨眼，像是彻底醒了。
他视线落在乌寻脸上，微微笑起来。
“你今天挺乖的。”他说，声音让风吹得有点飘。
乌寻愣了一下，没听清，偏过头看他：“什么？”
“挺乖。”富江莲夜又说了一遍，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没躲，没跑，也没拿那种看怪物的眼神瞅我。”
乌寻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否认？承认？好像都不太对。
“明天还在这里？”富江莲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白衬衫下摆让风吹得贴在身上，腰线又瘦又韧，布料在阳光下泛着细细的光。
乌寻沉默了两秒。风大，吹得他脑子也有点乱。
“嗯。”最后还是应了。
“好啊。”富江莲夜笑了笑，那笑很浅，很快让风吹散了，没留一点痕迹，“那，明天见。”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天台门口走，推开那扇铁门，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阴影里。脚步声让风声和门响盖过去了。
乌寻还坐在旧长椅上，没立刻走。
风还是没命地刮，吹得他头发乱飞，眼睛都快睁不开。午后的阳光斜斜晒着，热度让风带走大半，只剩些晃眼的光，落在脸上，带着点微弱的暖。
他抬起手，无意识地碰了碰刚才被靠过的那边肩膀。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温度，和属于另一个人的、虚幻的重量。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328/3812664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