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年世兰十一
年世兰踩着轻快的步子进了乾清宫，一眼就看见太子胤礽还在那儿站着。
胤礽连忙行礼：“皇额娘安。”
年世兰摆摆手，笑容和煦：“免礼。”
康熙看了儿子一眼，语气淡淡：“行了，你先退下吧。”
胤礽应了一声，识趣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悄悄瞄了一眼，心里嘀咕：汗阿玛这态度转变得可真快，刚才还父子情深呢，皇额娘一来，儿子就成了碍眼的。
门关上，康熙立刻起身，一把将年世兰搂进怀里。
他低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夫人，休息好了？”
年世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
康熙被她这动作弄得一愣。
年世兰眨眨眼，手指在他光溜溜的脑门上划拉着：“夫君，你觉得这个发型……是不是有点丑？”
康熙看着怀里这个挤眉弄眼的小妻子，忍不住笑了。
她那小表情，又是挑眉又是撇嘴的，手指还在他脑门上摸来摸去。
他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板起脸，一本正经地说：“夫君觉得，颜值好的人，什么发型都好看。”
年世兰翻了个白眼。好看？好看什么好看？这大脑门，锃光瓦亮的，跟个灯泡似的。
她戳戳他的脑门，一脸嫌弃：“丑死了。你等着吧，等以后电灯发明出来，你们这些人的脑门在电灯下面那么一照——”
她做了个夸张的表情，拖长了声音：“咦～没法看。”
康熙被她这模样逗得哈哈大笑。他搂紧她，笑够了才说：“行行行，夫人说得对。那咱们改，改成夫人喜欢的发型。”
年世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这还差不多。”
年世兰一句话，康熙就动了真格。
他把她抱在怀里，就着案上的空白圣旨，提笔开始亲自写圣旨。
第一条，允许蓄发，发型自由。
第二条，禁止缠足。
康熙写得极细——
“已缠足者，维持现状，不得加重；刚缠足者，立即取消，恢复天足；未缠足者，永不许缠。违者，普通百姓罚银十两，子女不得科考、经商、行医；官员子女缠足，在职官员一律罢免归家，三代之内不得参加科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有缠足之家庭，必须出两名成年男子，做义工一年，以儆效尤。”
写完后，他看向年世兰：“夫人看看，可还满意？”
年世兰点点头，“到时候再让报社的画家，仔仔细细画出缠足人的脚是什么样的，印出来，发到全国各地。就跟当时你宣传福寿膏的问题一样。”
圣旨一下，天下震动。京城最先收到消息，百姓们围在告示前，议论纷纷。
“蓄发？这可新鲜了！”
“缠足不许了？我家闺女刚缠上……”
“刚缠上的得赶紧放，你没看见罚多少？十两银子！还要做义工！”
有人不服，刚想开口骂两句，就被旁边的人捂住了嘴。
“你不要命了？没看见告示上写的？闹事者祸及全家！严重的全村全族都要倒霉！”
那人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各村各族的族长更是紧张，连夜召集族人，一条条宣读告示。
“都听清楚了！不许缠足！谁家要是犯了，连累全族，别怪本族长不讲情面！给你们全家除族”
那些原本还想闹一闹的刺头，还没来得及冒头，就被自家族人按了下去。
“你想死别拉着我们！”
“老实点！不然现在就送你去见官！”
这几年，清朝在康熙手里变了个样。
新政一条接一条，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那些喊着“反清复明”的人，渐渐发现没人搭理他们了。
更绝的是，有人发现举报这些反贼能拿赏钱，还不少。
一来二去，举报反贼竟成了一门生意。
那些反清复明的人，藏得再深，也能被挖出来。今天你刚跟人嘀咕两句，明天就有人去官府领赏。
到如今，哪还有什么反清复明？
谁有空陪他们玩？忙着挣钱过日子还来不及呢。
（´◔౪◔）
年世兰靠在软榻上，慢悠悠地翻着各地送来的密报，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她在心里唤了一声，“安陵容现在多大了？”系统立刻调出资料：“宿主，安陵容今年十岁出头。”
年世兰点点头，放下密报。这么好的化学家，不用太浪费了。她坐起身，开始安排。
松阳县，安府。
安比槐最近日子不太好过。
先是莫名其妙中了风，半边身子动弹不得，接着眼睛又出了问题，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大夫说是“中疯”加上“眼疾”，治不好。
安母守在床边，哭得眼睛本来还能看点什么现在是彻底看不到了。
就在这时候，府里来了一个人。一个看着普普通通的男人，自称是京城来的，要带安家姑娘安陵容去京城。
安比槐躺在床上，嘴歪眼斜，想骂人都骂不出来他觉得他的中风可能跟这个人有关系。
安母抱着安陵容，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那人不急不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夫人若是舍不得，可以一起去。主子说了，安姑娘有大才，不该埋没在此处。在下会安排好安大人的。”
安母愣了愣，看向怀里的女儿。
安陵容小小的脸上，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娘，我想去。”她小声说。
安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安比槐，放下怀里的女儿“你跟着去吧，记得贵人赏你什么好的东西都拿回家来，如果能求到更好的大夫给你父亲更好”。
那人见状，也不再劝。只是等安母转身的时候，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气息没入安母体内。
情蛊。
既然主子说这位夫人是个恋爱脑，那她就继续爱着好了。
安母坐在床边，握着安陵容的手，眼眶又红了几分。
“陵容啊，”她压低声音，往门外瞟了一眼，生怕那个京城来的先生听见，“那位先生既然如此有本事，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你父亲找个大夫？京城的好大夫多，说不定能治好你阿玛的病。”
安陵容低着头，没说话。她觉得先生已经对她们安家够好的了，买了两个铺子给家里还给了家里一万两白银，先生把能请的大夫都请了听说里面还有个比太医还厉害的神医。她觉得自己的母亲不知足了。
安母继续说：“实在不行……能不能多给我们留点钱？你爹这样，以后吃药看大夫，处处都要银子。你去了京城，娘不放心你，可也放心不下你爹……”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安陵容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一万两还不够吗？她以前一年二两银子都没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咳。那个京城来的先生站在门口，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夫人，”他开口，声音平静，“主子的意思是，安姑娘有大才，所以才接她去京城。至于安老爷的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床上那个嘴歪眼斜的男人身上。
“大夫已经看过了，治不好。留多少钱也没用你们几个女子是守不住的。给你们的两个铺子每个月几百两的收入应该是够你们使用的”
安母的脸色白了白。
先生继续说：“若是夫人愿意，可以跟安姑娘一起去京城。主子会给夫人安排住处，安姑娘日后有了出息，也能孝敬您。”
安母愣住，转头看向床上的安比槐。那个男人躺在床上，眼神浑浊，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哼哼声。安母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松开他的手。
先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安陵容低下头，把眼眶里的泪憋了回去。
她知道了。
娘不会走的，她心里只有父亲。
马车离开安府的时候，安陵容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
娘站在门口，扶着门框，望着她。身边是那个严格的新嬷嬷，身后轮椅上是那个她宁愿放弃女儿也要守着的男人。
安陵容放下帘子，闭上眼睛。
先生坐在对面，淡淡开口：“安姑娘，主子让我带句话给你。”
安陵容睁开眼。
“你娘的路是她自己选的。你的路，可以自己选。”
安陵容愣了愣，然后用力点了点头。
马车辘辘前行，驶向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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