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宜修十四
就在胤禛做着美梦,等着宜修和大阿哥在府里受尽磋磨、熬不住了来求他的时候——
“王爷!王爷!”
苏培盛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脸色白得跟纸似的。
胤禛正端着茶盏,不悦地皱眉:“慌什么?”
“皇、皇上那边……”苏培盛喘着气,“把睿亲王府改成了郡主府,赐给侧福晋了!”
胤禛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洒了出来。睿亲王府(多尔衮)?那是前朝的老王府,地段好,规制高,比他的郡王府还气派!
他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又一个太监跑进来:“王爷!侧福晋带着大阿哥,还有院里所有的奴才和东西,已经到王府门口了!”
“什么?!”胤禛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混账东西!怎么才告诉本王!”他顾不上换衣服,抬脚就往外冲。
与此同时,柔则也听到了消息。
她扶着肚子,在奶嬷嬷的搀扶下急匆匆往外走。五个月的身孕让她行动有些迟缓,但此刻她顾不得那么多了。
不能让宜修走。
如果宜修走了,乌拉那拉氏就真的没有未来了。
阿玛额娘还在等着她救命,乌雅嫔那边已经瘫在床上,根本帮不上忙。宜修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福晋,您慢点,小心肚子……”奶嬷嬷急得直冒汗。
柔则咬着牙,脚步不停。
王府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宜修站在最前面,怀里抱着弘晖。母子俩都穿着一身红衣,明艳得晃眼。
宜修头上戴着赤金镶宝石的头面,耳上是同套的坠子,手腕上碧玺镯子衬得肌肤赛雪。弘晖穿着大红色的小袍子,脖子上挂着长命锁,白白嫩嫩的小脸被红色衬得越发可爱。
剪秋带着一众奴才跟在后面,大包小包地搬着东西。
宜修抬眼看了看面前的郡王府匾额,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弘晖,嘴角勾起一丝笑。年世兰那性格她喜欢,活得热烈,活得张扬。原主太小心了,一辈子战战兢兢,最后什么都没落下。
既然穿成了她,那就要换种活法。做衣如做人,一定要花团锦簇、轰轰烈烈才好。她一步三晃,摇曳生姿地往前走了走站在门口,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胤禛冲到门口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身红衣的宜修站在阳光下,明艳得让人移不开眼。她怀里抱着同样红衣的弘晖,母子俩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那个瘦弱懦弱的宜修早已不在。
胤禛脚步顿了顿,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个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耀眼了?
柔则随后赶到,扶着肚子气喘吁吁。
宜修看见他们,随意地行了个礼,还没等胤禛开口,就自己直起身来。
胤禛皱眉,不悦道:“宜修,你要干什么?怎么能如此无理取闹?你要带着弘晖去哪里?”
宜修翻了个白眼。
这男人,开口就是“无理取闹”,跟谁学的?唱戏呢?
她懒得跟他掰扯,直接说:“雍郡王,皇上已经允许本郡主和弘晖搬到郡主府了。这是圣旨,您要看看吗?”
她示意剪秋,剪秋立刻捧出一道明黄色的卷轴。
胤禛脸色一僵。
圣旨……
柔则上前一步,挤出笑容:“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咱们姐妹一场,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你这样走了,让外人怎么看咱们府里?”
宜修看着她那副假惺惺的样子,心里冷笑。姐妹一场?原主在府里受的那些委屈,弘晖差点死掉的时候,这位好姐姐在哪儿?
她懒得跟这对渣男贱女演什么姐妹情深、夫妻反目的戏码。
“行了,本郡主赶时间。”宜修敷衍地又行了个礼,“雍郡王,福晋,告辞。”说完,她抱着弘晖,大步往前走。
剪秋带着一众奴才和东西,呼啦啦跟上去。
胤禛张嘴想喊,却不知道该喊什么。让她站住?凭什么?圣旨都下来了。说她无情?说她无理取闹?可人家根本不理他,他演给谁看?
柔则也想追上去,却被奶嬷嬷拉住:“福晋,您身子要紧……”
她眼睁睁看着宜修走远,脸色青白交加。
旁边的八阿哥府门口,九阿哥和十阿哥正蹲在那儿看戏。
“哟,走了走了。”九阿哥拍着手上的扇子,眼睛亮得很。
十阿哥伸长脖子看:“嘿,小四嫂这一身红真俊,比在府里的时候精神多了。”九阿哥斜他一眼:“什么小四嫂,人家现在是安宁郡主,跟老四没关系了。”
十阿哥挠挠头:“也对哦。不过四哥那脸色,啧啧,跟吃了苍蝇似的。”
九阿哥笑得不行:“那是,媳妇儿跑了,还是带着儿子跑的,换你你不难受?”
“我难受啥?”十阿哥一脸无辜,“我媳妇儿还没进门呢。”
九阿哥被他噎了一下,懒得理他,继续看戏。
胤禛站在门口,听着旁边那两个不着调的弟弟在那儿说风凉话,脸色铁青。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袖子一甩往府里面走,他的脸已经丢尽了还好没有和离要是和离他无法想象他的名声得多坏。
柔则眼睁睁看着宜修走远,一肚子话堵在喉咙里,愣是没说出来。她转头看向胤禛,想从他那儿寻点主意,却发现胤禛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回走了。
“王爷——”柔则喊了一声。
胤禛脚步不停,头都没回,走得飞快,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似的。
柔则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奶嬷嬷小心翼翼地扶住她:“福晋,您别站着,小心身子。咱们先回去吧。”
柔则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憋闷,在奶嬷嬷的搀扶下往回走。
回到自己院子,柔则刚坐下,丫鬟就端上来一碗保胎药。
她接过来,皱着眉头一口一口喝完,把碗递给丫鬟,然后靠在引枕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奶嬷嬷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柔则忽然开口:“嬷嬷。”
“老奴在。”
“既然宜修走了,咱们拦不住,”柔则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算计,“但她走了,她院子里那些东西,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别人吧?”
奶嬷嬷愣了一下:“福晋的意思是……”
柔则抬眼看着她:“嬷嬷带几个人去侧福晋的院子,把东西都收回来。能用的用,不能用的……卖了也好,换了银子也好,总归不能白搁着。”
奶嬷嬷迟疑了一下:“福晋,这……这合适吗?那些毕竟是侧福晋的东西……”
“什么侧福晋?”柔则打断她,“她现在不是侧福晋了,是郡主。郡主搬走了,东西留下,自然归府里。我是嫡福晋,这些东西怎么处置,我说了算。”
奶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福晋最近日子难过。
嫁妆一箱一箱往外送,送到乌拉那拉府那边去。那边如今就靠着福晋养着,京城的乌拉那拉大家子人,吃喝拉撒全指望着这边。福晋的院子越来越空,别说添置新东西,连以前那些体面的摆件都少了许多。
侧福晋那院子里的东西,可都是精品。
奶嬷嬷叹了口气,应声道:“是,老奴这就去。”
她转身出去,叫了几个粗使婆子,一路往侧福晋的院子走去。到了院门口,奶嬷嬷愣住了。院门大开着,里面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带着人走进去,走了几步,整个人呆在原地。
地上光秃秃的。
那些花呢?
她记得这院子里种了不少名贵花,春夏之交开得正好,姹紫嫣红的,每次路过都能看见。现在呢?地上一片狼藉,土都翻起来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刨过。
别说花,连棵草都没留下。
奶嬷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她加快脚步,推开门进了屋。
然后她彻底傻了。
空的。
全空的。
正厅里,那些紫檀木的桌椅不见了,多宝格上的摆件不见了,墙上挂的字画也不见了。地上一尘不染,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放过任何东西。
奶嬷嬷踉跄着往里走。卧房,空的。床没了,柜子没了,梳妆台没了。书房,空的。书架没了,书案没了,连那些书都没留下一本。库房,门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奶嬷嬷扶着门框,腿都软了。
她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没见过这样的——
旁边一个婆子小声嘀咕:“这……这耗子来了,都得摇头走吧?”
奶嬷嬷瞪了她们一眼,却说不出话来。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就往外走。
柔则正靠在引枕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嬷嬷回来了?东西搬得怎么样了?”
奶嬷嬷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柔则看着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皱起眉头:“怎么了?说。”
奶嬷嬷硬着头皮开口:“福晋,侧福晋那个院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柔则一愣:“什么叫什么都没有了?”
“就是……”奶嬷嬷艰难地说,“花都挖走了,屋里所有家具摆件全没了,连根草都没留下。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人搬家搬得这么干净的……”
柔则猛地坐直身子,脸色煞白。
“不可能!”她声音都尖了几分,“那么多东西,她怎么可能一下子全搬走?”
奶嬷嬷低着头:“老奴也不知道……但确实是什么都没剩下。库房都是空的,连个花瓶都没留。”
柔则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原本还想着,宜修走了,那些东西能填补填补自己的亏空。那些精品家具,那些值钱的摆件,卖了能换多少银子?够阿玛额娘那边撑多久?
现在呢?
什么都没了。
柔则靠在引枕上,浑身发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喃喃地骂出一句:“这个贱人……她是把整个院子都搬空了吗?”
奶嬷嬷不敢接话。
屋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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