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老同学李军
第二天一早，张川照例去那家烧麦馆吃了二两烧麦，喝了两壶砖茶，才溜达着往分局走。
七点四十，他进办公室，换好警服，去值班室开晨会。昨天夜里的警情翻了一遍——两起噪音扰民，一起醉酒闹事，都处理完了。他布置了今天的工作，散会。
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敲门声响了。
他还没说请进，门就推开了。
李军。
张川抬头看他。
李军大摇大摆走进来，左右打量了一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行啊大川，没想到你小子都有单独办公室了。”他啧啧两声，“不像我们，还在大办公室挤着。”
张川笑了笑，没接话。
李军目光落在他肩上，忽然愣住了。
“卧槽！”他腾地站起来，凑到张川跟前，盯着那肩章看，“卧槽卧槽，你小子什么时候成二级警司了？”
张川往后躲了躲：“你干嘛？”
李军指着那肩章，一脸不可置信：“同一批毕业的，我们才刚成三级警司，你小子居然比我们多一个星！你走了啥狗屎运？还是有啥关系？快说说！”
张川乐了，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拿起桌上那包中华，抽出一根递给他。
“别瞧不起人。”他给李军点上烟，“哥们之前是市局刑警支队的，好吗？你们下面破不了的案，报到我们那儿，哪个不是大案要案？只要破一个，功劳不就来了？”
李军吸了口烟，伸出大拇指：“你真牛逼。”
张川也点了一根，跟他并排坐在沙发上。
两人闲聊起来。
李军开始吐槽经侦大队的活儿——天天往外跑，累得要死，案子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张川听着，鄙夷地看他一眼。
“你咋不说你挣得多？”
李军嘿嘿一笑，不吭声了。
聊了一会儿，李军说：“中午没事吧？咱俩出去搓一顿。”
张川点头：“行。”
李军站起来，拍拍屁股：“那我先回去了，一会儿来找你。”
他走到门口，回头又说：“对了，你这儿烟不错，改天给我弄两条。”
张川笑骂：“滚蛋。”
李军走了。
张川回到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文件。
没一会儿，赵小宝跑进来，一脸笑嘻嘻的。
“师傅师傅，好消息！”
张川抬头看他，没说话。
小宝凑过来，压低声音，但压不住那股兴奋劲儿：“大队长给咱们中队配了一辆别克GL8，还有一辆桑塔纳3000新警车！”
他比划着：“周副队把那辆桑塔纳3000钥匙拿走了，估计成他专车了。我刚才看见马指跟周副队吵了一顿，不知道周副队答应他啥了，最后马指开咱们之前那辆桑塔纳2000了。”
张川听完，笑了笑，继续低头看文件。
小宝站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见师傅没反应，讪讪地问：“师傅，你不高兴啊？”
张川头也不抬：“高兴啥？车又不是给我一个人的。”
小宝挠挠头，觉得也是，转身出去了。
十一点多，李军又来了。
两人下楼，赵小宝已经开着那辆新帕萨特等在院子里。张川上车，李军坐后座。
“小宝，附近找个好点的店，要带空调的。”张川说。
小宝应了一声，一脚油门。
车停在一家叫“全牛宴”的饭店门口。门脸挺大，装修也气派。
三人进去，小宝要了个包间。包间里空调开着，凉飕飕的，跟外面两个世界。
菜是小宝点的——一大盆牛骨头，几个牛肉拼盘：牛头肉、牛口条、牛腱子，摆了一桌。
老规矩，一人一瓶冰镇啤酒，多了没有。
李军看着那盆牛骨头，眼睛都亮了：“行啊大川，这地方不错。”
张川笑笑：“吃吧。”
三人边吃边聊。
赵小宝嘴碎，没一会儿就跟李军称兄道弟起来，一口一个“李哥”，叫得亲热。李军也挺喜欢这小子，跟他聊得热乎。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吃完饭回分局，张川看了眼表——下午二点二十。他回办公室，继续处理文件。
下午三点，张川喊上赵小宝，又带了两个民警、两个协警，准备出去巡逻。
赵小宝直接把那辆新GL8开过来，一脸兴奋：“师傅，咱们坐这个！”
张川看他那样儿，懒得说，上了车。
六个人坐得宽敞，空调呼呼吹着，确实舒服。
先查了几家旅馆。最近查得严，老板们都挺规矩，登记本整整齐齐，没啥问题。
又查了几家网吧。
第一家，没问题。第二家，没问题。第三家，张川一进去就皱起眉。
烟雾缭绕，十几个半大孩子正打游戏，看见警察进来，有几个站起来想跑。
张川扫了一圈——没看见营业执照。
“老板呢？”
一个中年男人从吧台后面绕出来，陪着笑：“警官警官，我这儿正准备办手续呢，马上就下来了……”
张川没听他解释，冲身后摆摆手：“封了。手续下来再开业。”
民警们上去，开始清场、贴封条。老板脸都白了，跟在后面求情，张川理都不理。
一下午查了四家黑网吧，封了三家，还有一家手续不全，责令停业整改。
往回走的时候，张川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王三金。
接起来，那边大嗓门就传过来：“大川！晚上有空没？老地方，烧烤！”
张川笑了：“行，几点？”
“六点半，老地方！”
挂了电话，张川看了看表——快六点了。
回到分局，他把晚上巡逻的事安排好，跟值班民警交代了几句，开着巡洋舰往那家烧烤店去。
还是那条巷子，还是那家店。
天色刚暗下来，门口已经支起好几张桌子，坐满了人。炭火味、肉香味混在一起，闻着就馋人。
张川找地方停好车，走过去。
远远就看见王三金坐在最里面那张桌，旁边还坐着个女的，一米七出头，瘦瘦的。白力也在，正跟王三金说着什么。
张川走过去，白力先看见他，立马喊起来：“大川你快过来吧！这小子忒不要脸，居然找了个女朋友，让我吃了一晚上狗粮！”
张川笑着拉过一个小马扎坐了下来。
王三金一脸得意，指着旁边的女孩说：“大川，这是我女朋友，周旭，一院护士。”
女孩冲张川点点头，有点腼腆。
张川伸出手跟她握了一下，开玩笑说：“哎呀，看来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直接找周大夫就行了呗？”
话音刚落，王三金和白力一起哈哈大笑。
张川被笑得一头雾水。
白力边笑边说：“大川，周旭是妇产科的！”
张川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张川嘴硬道：“那等我孩子出生的时候，不就能找周大夫了吗？”
王三金立马嘲讽：“你他妈连个对象都没有，还孩子出生？”
张川一听，不乐意了。
“谁说没有对象？”他正了正脸色，“只不过一直没告诉你们，哥们早有了。”
这一下，王三金和白力都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一起凑过来。
“啥情况？谁啊？干什么的？”
张川不慌不忙，先起了一瓶啤酒，仰头喝了半瓶，才慢慢说：“等有机会让你们见见。最近不行，我对象工作可忙了。”
王三金急了：“忙啥忙？下周六！下周六必须带出来让弟兄们见见！”
张川看他那样儿，笑了：“行，下周六。”
白力在旁边起哄：“对，必须带出来，让我们把把关！”
王三金追问：“到底是干什么的？你快说！”
张川被逼得没办法，只好说：“小学老师，教语文的。”
王三金一拍大腿：“老师好啊！有文化！温柔！”
张川想起林婉清那温温柔柔的样子，嘴角不自觉翘起来。
“还行吧。”
王三金忽然想起什么，问：“对了大川，你之前让我学车，我报了，马上就考科二了。”
张川看着他：“练得咋样？”
“还真像你说的！”王三金一拍大腿，“只要是我自己开车，真不晕车！但要是坐别人车上，还是不行。”
张川点点头：“慢慢就适应了。”
白力在旁边起开一瓶啤酒，举起来对着张川。
“大川，上次那事，谢谢了。”他说，“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一仰头，一口气吹了一瓶。
张川也拿起一瓶，陪他干了。
“都是弟兄，没必要这么客气。”
周旭在旁边也不怵场，跟着喝了四五瓶，面不改色。张川心里暗暗点头——这姑娘，行。
几个人说说笑笑，吃着烤串，喝着啤酒。
羊腰子、羊肉串、板筋、心管，一盘盘上，一箱箱啤酒空。
中间跑了两趟厕所。
一直喝到十点多，三箱啤酒见了底。
王三金舌头有点大了，但还嚷嚷着要再开一箱。白力拦住他，说差不多了，明天还上班。
散场时，王三金拉着张川手，一再强调：“下周六！记住没！带女朋友来！”
张川笑着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各回各家。
张川开车回丽日花园，停好车，上楼。
冲了个澡，躺到床上。
拿起手机看了看——没有林婉清的信息。
他想了想，发了一条：今天跟发小吃饭，他们说下周六想见见你。你有时间吗？
发完，放下手机，闭上眼。
很快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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