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封店

张川和小宝转了一下午，处理了两次报警。

第一次是台球厅打架。

两个小年轻为了一个球吵起来，越吵越凶，最后动了手。张川赶到的时候，其中一个鼻青脸肿，另一个手上还攥着台球杆。他懒得废话，喊人过来，全抓回分局。

关起来，好好收拾一顿。然后罚款、拘留。

第二次是举报嫖娼。

金帝酒店，就在金帝酒吧楼上——两家挨着，但不是同一个老板。张川带人过去查，通过了解，出台的小姐是金帝酒吧的。

按治安管理条例，从重处理。

晚上吃完饭，张川又带队出发了。

一行六个人，两辆车——他和小宝开那辆新帕萨特，后面跟着一辆桑塔纳，坐着两个民警、两个协警。

十点半，车停在金帝酒吧门口。

霓虹灯一闪一闪的，门口站着几个穿黑衬衫的保安，看见警车过来，脸色都变了。

张川下车，带人往里走。

一进大厅，他脚步顿了顿。

大厅靠墙的位置，一溜摆着七八台老虎机，屏幕还亮着，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旁边堆着纸箱杂物，消防通道被堵得严严实实。

张川没说话，继续往里走。

舞池在里间，音乐震天响。他带人上去，灯光昏暗，只有舞池中央有几束彩灯在转。

靠栏杆那一溜散台，坐着一溜小姐。

一个个浓妆艳抹，穿着暴露，见有人上来，还以为是客人，有几个冲这边抛媚眼。

张川对身后的民警说：“把灯打开。”

啪的一声，大灯亮了。

整个大厅瞬间亮如白昼。

那一溜小姐愣了半秒，然后像炸了窝的麻雀，哗啦一下全站起来，往安全通道跑。

张川没动。

安全通道那边没人堵——因为有牛局的面子，他今天没打算把事情做绝。

小姐们一溜烟跑没了影。

张川收回目光，继续往二楼深处走。

走到包间区，他站住了。

上次来检查的时候，他明确要求过：包间门必须装玻璃，不能装锁。整改通知白纸黑字写着，经理签字画押。

现在呢？

玻璃倒是装了，但每扇玻璃后面都挂着厚厚的窗帘，把里面遮得严严实实。

门上，又全部安排装了锁。

张川的火蹭一下就上来了。

他走到最近的一个包间门口，抬腿就是一脚。

砰！

门锁崩开，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包间里灯光昏暗，沙发上男男女女挤成一团，衣衫不整。一个男的正在提裤子，女的缩在角落里，头发散乱。

张川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全铐起来，带回分局。”

民警们冲进去，把里面的人一个个按住，戴上手铐。

张川转身，对身后的人说：“封店。”

他走到楼梯口，站在那儿，看着下面的舞池。

两个民警守住楼梯，开始清场。客人一个个往外走，脸上带着慌乱和不满，但没人敢吭声。

张川又安排人，把所有服务员叫过来，一个个登记身份信息。

正登着，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人。

三十来岁，寸头，满身纹身，脖子上挂着条金链子。他走到张川跟前，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带着点别的什么。

“警官，我是这儿的经理，石磊。”他递过来一张名片，“给个面子，咱们有事好商量。”

张川没接名片，也没看他。

“没得商量。”他说，“该封封，该查查。”

石磊脸上的笑僵了僵。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警官，咱们牛局那边……”

张川终于转过头，看着他。

石磊被那眼神盯得有点发毛，但没退。

张川伸出手，指着他的脸，一字一顿：

“滚一边去。再敢闹事，连你一起铐回去。”

石磊脸色变了。

他站在那儿，眼神凶狠，拳头攥紧了，好像想动手。

旁边几个服务员赶紧过来，一左一右架住他，把他往后拉。

“磊哥磊哥，别冲动……”

石磊被拉走，眼睛还死死盯着张川。

张川没动，就站在那儿，看着他被拉进人群。

他记住了这张脸。

记住了那个眼神。

二十分钟后，支援到了。

六个民警、协警，两辆车，停在金帝酒吧门口。张川把人分成两组，一组继续清酒吧，一组跟他去金帝酒店。

酒店那边，查到四个卖淫嫖娼的。

全抓回分局。

十一点，分局审讯室灯火通明。

张川先审那几个小姐。

一个接一个带进来，问姓名、年龄、籍贯、怎么干上这行的。

有学生，逃课出来挣快钱的；有二机厂下岗女工，家里困难没办法的；有社会上混的，跟着小姐妹来的；还有外地来鹿城打工的，被人介绍来的。

最让张川皱眉的，是两个之前在金帝当服务员的女孩。

她们说，是石磊劝的。

“他说当服务员一个月才几百块，干这个一晚上就挣回来了。”一个女孩低着头，声音小小的，“我们就……就……”

张川没说话，做好笔录，让她们签字。

审完小姐，审嫖客。

几个男人，有做生意的，有打工的，还有一个是事业单位的。全都招了，不是一次两次了。

张川安排人办手续：罚款，然后送拘留所。

轮到最后一个嫖客时，那人从兜里掏出个工作证，递过来。

“警官，我是民政局的。”

张川接过来看了一眼——火葬场的。

那人三十五六岁，面相老实，低着头说：“我……我找不上对象，一个人憋得慌，就……就……”

张川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他把工作证还回去，说：“罚五百，走吧。”

那人愣了一下，连连道谢，交了罚款，赶紧走了。

凌晨一点多，石磊被带回来了。

两个民警押着他进来，推进审讯室。张川站在门口，透过玻璃往里看了一眼。

石磊坐在审讯椅上，还是一副嚣张的样子，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冷笑。

张川没进去。

他招手叫过来两个民警，指了指里面：“好好招呼他，一晚上别让睡。等我明天来了再审。”

两个民警点点头，进去了。

张川站在走廊里，点了根烟。

审讯室的门关着，隔音好，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但他能想象得到。

他慢慢抽完那根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剩下的，该送拘留所的送拘留所，该关候问室的关候问室。他安排完，看了看表——快两点半了。张川也没回家，直接来到了自己的宿舍，洗涮了一把，直接睡下了。剩下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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