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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无奈的案子


回到三楼大办公室时,里面只坐了三人——两个男同事正趴在办公桌上午休,女警赵姐在对着小镜子补口红。听见脚步声,看见是张川,赵姐抿嘴笑了笑。

“都歇着呢?”张川笑着打招呼,声音不高,怕吵醒人。

走到自己靠窗的办公桌前——桌上堆着几本案卷,一个掉漆的陶瓷茶杯,还有盆半死不活的绿萝。他坐下,拿起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撕开封口的棉线。

里面只有薄薄几页纸。

案件编号、受理时间、简要案情。受害人王某,女,二十八岁,户籍所在地外省。报案时间今天早上八点十七分,称在租住处被邻居孙某某强奸,并抢走一条金项链。派出所初步询问后,因涉及强奸重罪,按程序转给了刑警队。

张川的目光在“邻居”和“好朋友”几个字上停了停。报案笔录里,受害人的说法有些模糊,只说两人“平时关系不错,常来往”,今早因琐事口角,对方突然施暴。

嫌疑人孙某某,三十一岁,固县人在青区某装修公司业务员。住址和受害人是同一个城中村的院落。

很普通的案子。至少在2002年的鹿城,这类熟人之间的性侵指控,大多最后会走向两种结局:要么证据不足不予立案,要么双方调解息事宁人。真正走到逮捕起诉的,不多。

张川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办公室里午后的阳光。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前世他第一次独立办案时,接到这个案子,是因为感情纠纷想报复男方。女方觉得被耍了,气得不行。因为男方这边没有亲属了,没人出面帮他和女方协调,最后男方被判了七年有期徒刑。

门口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小伙子探进头,看见张川,眼睛一亮:“川哥!”

是刘强。和张川同一批分到市局的,不过不在一个队,平时在食堂碰见会点头打招呼。小伙子圆脸,总带着笑,看起来没什么心机。

“强子,”张川招手,“进来。”

刘强快步走进来,拉了把椅子在张川对面坐下,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川哥,队长刚跟我说了,让我跟你一组!以后我就是你搭档了!”

张川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前世的自己。也是这副模样,办大案、立大功,结果自己办了几个案子,把队长推得更进一步,队长念旧情要带他走,他拒绝了。没想到往后的日子,功劳永远是领导的,领导换了一茬又一茬,自己却一直没有进一步。

“那敢情好,”张川笑了笑,把档案袋推过去,“先看看这个,一会儿咱们出去。”

刘强接过,认真翻看起来,眉头随着阅读渐渐皱起。“强奸抢劫……这孙子够狠的啊。”他嘟囔着,抬头,“川哥,咱们怎么弄?”

“你先去喊两个协警,”张川站起身,“我去内勤申请辆车。”

“好嘞!”

两人分头行动。张川去内勤办公室签字领了辆桑塔纳的车钥匙——白色,车龄估计有五六年了,门把手上的漆都磨掉了。到停车场时,刘强已经带着两个协警等在车边。协警都年轻,二十出头,穿着不合身的作训服,看见张川,赶紧立正:“张哥!”

“别客气,”张川把钥匙扔给刘强,“你开吧,路熟。”

车子驶出市局大院,开往青区。午后的街道上车流稀疏,桑塔纳的发动机声有点大。刘强开车很稳,偶尔侧头看张川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张川看着窗外。

“川哥,这案子……你觉得是真的吗?”刘强问得直接,“邻居,好朋友,吵架然后强奸抢劫?听着有点怪。”

张川没立刻回答。他前世办过太多类似的案子,熟人之间的性侵指控往往最复杂,真相常藏在模糊的边界里。“去看了才知道。”

保利小区在青区边缘,一片新建的六层楼房,外墙还是水泥原色,没刷涂料。小区对面是一排临街商铺,那家装修公司的招牌很大——“温馨家装”,红底白字。

张川让刘强把车停在斜对面。他没急着下车,摇下车窗,点了根烟,静静看着那家店。

店面不大,玻璃门,里面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其中一辆车筐里塞着安全帽和卷尺。

“川哥,咱直接进去?”刘强问。

“嗯。”张川掐灭烟,推门下车。

推开玻璃门时,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店里坐着三个人,两个年轻小伙在电脑前画图,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坐在接待台后,正低头算账。听见声音,大姐抬头,脸上立刻堆起职业笑容:“欢迎欢迎!小兄弟,看装修?”

张川点点头,目光迅速扫过店内——三十来平米,摆着样品柜和几张效果图,最里面有个用玻璃隔出来的小办公室。没有后门。

“咱们这边新楼盘多,好多业主都找我们做……”大姐一边热情介绍,一边从接待台后走出来,“您是哪儿的房子?多大面积?”

“能单独聊聊吗?”张川问。

“当然当然!”大姐引着他往小办公室走,“里边请!”

办公室很小,只放了一张小办公桌和两把椅子。大姐给张川倒了杯水,递过来一本厚厚的案例相册:“这是我们做过的几家,您看看效果。”

张川没接相册。他从怀里掏出证件,打开,平放在桌上。

大姐的笑容僵在脸上。

“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张川声音平静,“有个情况需要了解一下。”

“警、警察同志……”大姐有点慌,“我们这是正规公司,有营业执照的,税也都按时交……”

“别紧张,”张川摆摆手,“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员工,叫孙某某?”

“孙……孙某某?”大姐眨了眨眼,“有,有这个人。他犯啥事了?”

“今天早上来上班了吗?”

“来了啊,八点晨会他还来了呢。然后就说出去跑业务了……”大姐越说越小声,眼睛瞥向门外,“警察同志,他到底……”

“现在人在哪儿知道吗?”

“应该就在保利小区这一片转悠,找客户……”大姐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他手机号我有!您要吗?”

张川记下号码,又问了孙某某的电瓶车特征——蓝色,车筐里有顶黄色安全帽。临走前,他交代两个协警留在店里:“看着点,如果有人打电话或者通风报信,抓起来。”

回到车上,刘强已经发动了引擎。“川哥,怎么样?”张川对刘强说:“开进去。”

车子缓缓驶入小区。这个新小区绿化还没做起来,楼与楼之间是裸露的土地,几个小孩在空地上踢球。车子开到最里面12号楼,楼下停着几辆自行车,没人。

张川下车,站在单元门口。刘强把车停在不远处。

“人在附近。”张川拨通了刚记下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疲惫的男声:“喂,哪位?”

“是孙某某吗?”张川开口道,“我这儿有套房子想装修,能过来看看吗?报个价。”

“能能能!”声音立刻精神了,“您在哪栋?我就在小区里,马上到!”

“12号楼3单元门口等你。”

不到五分钟,一个男人骑着蓝色电动车拐了过来。他穿着套不合身的灰色西装,裤腿上沾着灰,脚上的皮鞋已经开裂。电动车在他手里显得有点大,骑得不稳。

车停在张川面前。男人跳下车,脸上堆起殷勤的笑:“您是刚才打电话的老板吧?我是温馨家装的孙某某,您叫我小孙就行……”

张川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孙某某,三十出头,个子不高,瘦,皮肤黝黑,是常年跑外的样子。眼睛不大,看人时习惯性微微弯腰,是那种做销售练出来的谦卑姿态。

“老板,您房子在几楼?我先看看户型,然后给您出个方案……”孙某某从车筐里拿出卷尺和笔记本。

张川向前走了一步。

孙某某下意识地后退,笑容有些僵:“老板?”

张川掏出证件,举到他眼前。

孙某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孙某某,”张川的声音很稳,眼睛一直盯着他的脸,“受害人王某今天早上报案,称你涉嫌强奸、抢劫。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配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孙某某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罪犯被揭穿时的凶狠或慌乱,而是……茫然,彻底的茫然,像是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我……强奸?”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发颤,“抢劫?王、王某?她……她报的案?”

“手伸出来。”张川已经掏出了手铐。

孙某某没反抗,机械地伸出双手。金属卡扣合拢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他哆嗦了一下,低头看着腕上的手铐,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东西。

“我……我没……”他抬起头,想说什么,但对上张川的眼睛,又闭上了嘴。

刘强走过来。张川用对讲机喊协警过来骑上那辆蓝色电动车,其他人上车。回刑警队的路上,孙某某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铐在一起的手腕,一言不发。

审讯室在二楼最里面,没窗,只有一张桌子三把椅子,墙上贴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张川让孙某某坐在审讯椅上,自己坐在对面,刘强准备好笔录纸。

“姓名。”

“孙某某。”

“年龄。”

“三十一。”

“职业。”

“装修公司业务员……”

常规信息问完,张川才切入正题:“今天早上八点前,你在哪里?做了什么?”

孙某某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在我租的房子里。我和王某,我们……我们住一个院,她住东屋,我住西屋。”

“什么关系?”

“就……邻居。”孙某某眼神躲闪,“平时互相帮个忙,她做饭多了会给我端一碗,我修个水管啥的也帮她……”

“只是邻居?”张川问得平静。

孙某某沉默了。他低着头,手铐在审讯椅的小桌板上轻轻磕碰。

“孙某某,”张川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些,“现在是刑警队在问你话。你最好想清楚——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漫长的沉默。审讯室里只有日光灯镇流器轻微的嗡嗡声。

“……我俩,”孙某某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俩……搭伙过日子。”

张川没说话,等他继续。

“她男人前年工伤死了,厂里赔了点钱,她带着个五岁的闺女。我……我老婆跟人跑了,三年没音讯。”孙某某说得断断续续,“都是一个院的,看她不容易,我就帮衬点。后来……后来就住一块了。没领证,但院里邻居都知道。”

“今天早上为什么吵架?”

“因为……”孙某某喉结滚动,“因为那条项链。去年她过生日,我花了两千多块钱给她买的,金的。她今天早上突然说,说想卖了,给她闺女报个什么舞蹈班。我不让,我说那是我送你的,怎么能卖?她就骂我小气,说我根本不爱她,就是图她身子……”

“然后呢?”

“然后我俩越吵越凶,我一时气不过,从她脖子上把项链一把揪了下来就拿走了,孙某某抬起头,眼睛红了,“但我没强奸她啊!警察同志,我真没有!我都跟她睡一年多了,我强奸她干啥?至于抢劫……那项链本来就是我买的啊!”

张川看着他。孙某某的表情不像是装的——那种委屈、愤怒、还有被背叛的震惊,都太真实了。

“你们发生关系了吗?今天早上。”

“发生了,可她是自愿呀。”孙某某激动起来,“她怎么能这么说?!”

之后的审讯,孙某某一直坚持这个说法。他提供了一些细节:两人同居的具体时间,平时共同开销的记录,甚至还有几张合影照片——都存在他租屋的抽屉里。他说可以去取来当证据。

但张川知道,这些都没用。

王某的报案笔录里明确说了“强奸”,身体检查有痕迹,再加上那条被他“抢走”的项链,证据链就完整了。至于两人实际的关系?没有结婚证的“搭伙过日子”,法律上就是普通邻居。女方一口咬定是强奸,男方很难翻案。

两个小时的审讯结束后,张川先把孙某某带去看守所临时羁押。回到市局刘强跟上来,眉头紧皱:“川哥,我觉得……他可能没说谎。”

“我知道。”张川说。

“那这案子……”

“继续办。”张川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得去找王某再录一次口供。”

下午的询问在派出所进行。王某,二十八岁,个子不高,扎着马尾,说话时眼神飘忽。她坚称早上孙某某施暴,抢劫。

王某咬死了不松口。问急了,她就哭:“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不信我?女人被欺负了,连你们警察都不信吗?”

这话很重。2002年,强奸案本来就难取证,警方如果表现出对受害人的怀疑,很容易被扣上“不作为”或“偏袒”的帽子。

从派出所出来时,天已经擦黑。刘强憋了一路,上车后才开口:“川哥,这明明就是情侣吵架,女的报复!”

“证据呢?”张川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她说强奸,身体检查有轻微损伤——她说抢劫,项链确实在孙某手里,孙某某说项链是他买的,但发票呢?找不到了。他说两人同居,但没结婚证,邻居的证言也可以被解释成‘关系好’。”

刘强张了张嘴,没说话。

“这种案子,”张川点了根烟,“最后就看谁咬得死。”

后来的发展,正如张川预料。

装修公司的大姐作证说孙某某平时老实,但“私生活不清楚”。邻居们有的说两人是情侣,有的说“就是邻居,常来往”。

证据上,王某的指控虽然有漏洞,但勉强能形成闭环。孙某某的反驳缺乏实质证据。

检察院批捕了。

三个月后,法院一审判决:孙某某犯强奸罪、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宣判那天,张川去了法庭。孙某某被法警带下去时,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恨,是空洞的,像被人抽走了魂。

走出法院,刘强闷闷地说:“川哥,这案子判得……憋屈。”

张川没说话。他抬头看着法院门口那枚巨大的国徽,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

前世他还会愤愤不平,觉得法律有漏洞,觉得正义没伸张。现在他只是想,这就是现实。有些案子,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谁的声音更大,谁更豁得出去。

而他,这一世,不想再为这种“憋屈”耗费心神。

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小川,晚上回家吃饭不?你爸炖了羊肉。”

“回,”张川说,“一会儿就回去。”

挂掉电话,他拍了拍刘强的肩:“走吧,下班了。”

两人走向停车场。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至于孙某某的七年?

他摇了摇头,拉开车门。

这一世,他只想顾好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

车子驶入暮色,把法院那座庄严的建筑,远远抛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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