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送饭
赵牧言说要来探班，苏清禾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
毕竟从他家到到影视基地，怎么也得一个多小时。而且人家也有自己的工作，哪能说探班就探班。
结果第三天中午，她刚下了一场戏，正蹲在角落里扒盒饭，就收到了赵牧言的微信：
【到门口了，出来接我一下呗。小猫探头.jpg】
苏清禾盯着这条消息，愣了两秒。
还真来了？
她放下盒饭，跟场务打了个招呼，往片场门口跑。
远远地，就看到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站在门口，脚边放着两个大大的保温箱，手里还拎着几个袋子。
赵牧言看到她，笑着挥手：“清禾！”
苏清禾跑过去，看着他这一身行头，忍不住笑了：“你这是搬家还是探班？”
赵牧言挠头：“做了点菜，怕凉了，多带几个保温箱。”
苏清禾低头看了看那几个箱子——每个都沉甸甸的，看起来装了不老少东西。
“你这是做了多少？”
赵牧言笑：“不多，就几道。你们剧组人多，怕不够分。”
苏清禾心里一暖。
这人，实心眼是真的实心眼。
【片场·休息区】
苏清禾带着赵牧言往里走。
正好赶上中午休息时间，演员们都聚在休息区吃饭。看到苏清禾领着一个陌生人进来，纷纷抬头看。
刘以诺先认出来：“赵牧言？你怎么来了？”
赵牧言有点不好意思地笑：“来探班，给大家带了点吃的。”
他把保温箱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一瞬间，香味飘散开来。
红烧肉，酱红色，油亮亮的，五花三层，看着就软烂入味。
腌笃鲜，汤色奶白，春笋鲜嫩，咸肉飘香。
还有凉拌黄瓜和凉拌皮蛋豆腐，清爽解腻。
周逸辰要是在这儿，估计已经扑上来了。
可惜他不在。
但沈辞在。
沈辞凑过来，看着那锅红烧肉，眼睛都亮了。
“这是你做的？”
赵牧言点头：“嗯，早上起来炖的，炖了三个多小时。”
沈辞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了嚼。
沉默了。
然后他又夹了一块。
刘以诺在旁边笑：“怎么样？”
沈辞咽下去，认真地说：“好吃。”
然后他看着赵牧言，问：“你怎么做的？这个肉，怎么这么软烂？这个糖色，怎么上的这么漂亮？”
赵牧言被他一连串问题问得有点懵，但很快进入状态：
“这个五花肉要先焯水，冷水下锅，加姜片料酒，煮开之后撇掉浮沫。然后捞出来，切成麻将大小的块。锅烧热，不用放油，把肉块放进去煸，煸到表面微微焦黄，把油煸出来一些，这样吃起来不腻……”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越说越起劲。
沈辞听着听着，表情逐渐呆滞。
“……然后炒糖色，锅里放一点油，加冰糖，小火慢慢炒，炒到冰糖融化，变成琥珀色，立刻把肉倒进去翻炒，让每块肉都裹上糖色。然后加开水，没过肉，放姜片、葱段、八角、桂皮、香叶，还有一点生抽老抽，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一个小时。然后加盐调味，再炖半小时，最后大火收汁，收到汤汁浓稠，裹在肉上……”
赵牧言说完，期待地看着沈辞。
沈辞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算了。”
赵牧言愣了一下：“啊？”
沈辞摆摆手：“太复杂了，我搞不赢。我还是负责吃吧。”
刘以诺在旁边笑得不行。
苏清禾也笑了。
肖钧洋凑过来，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尝，竖起大拇指：“兄弟，你这手艺，可以开店了。”
赵牧言被夸得不好意思，挠着头笑。
大家正吃着，刘以诺突然注意到桌上还有一个保温筒。
和其他的不一样，这个是细长型的，密封得很好，一直没打开。
“这又是什么？”刘以诺问。
赵牧言的表情突然有点不自然。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心里有数了。
果然，沈辞也注意到了，问：“对啊，这个怎么不打开？是什么好东西？”
赵牧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禾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位哥，在厨房里滔滔不绝，一碰上和姜念有关的事，就成了哑巴。
她只好出来打圆场：“那个是单独给隔壁剧组的。对吧，牧言？”
赵牧言感激地看了她一眼，连忙点头：“对对对，是给隔壁的。”
沈辞挑眉：“隔壁？哪个隔壁？”
苏清禾：“《明月传》剧组。”
她没说姜念的名字。
但看沈辞那个若有所思的表情，明显是猜到了。
沈辞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问。
刘以诺在旁边笑，也不戳破。
赵牧言有点局促地站起来，拎起那个保温筒。
“那个……我先过去一下。”
苏清禾冲他摆手：“快去吧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赵牧言冲大家点点头，快步走了。
背影看着有点慌。
沈辞看着他的背影，问苏清禾：“他这是……”
苏清禾夹了块红烧肉，慢悠悠地说：“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辞懂了。
刘以诺在旁边笑：“这年头，追个人还得先收买全剧组。”
肖钧洋不明所以：“追谁？”
刘以诺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隔壁剧组的。”
肖钧洋“哦”了一声，继续吃他的红烧肉，对八卦没什么兴趣。
红烧肉的香味还在空气中飘散。
赵牧言走后，大家继续围坐在一起，享受这顿难得的加餐。
刘以诺夹了块红烧肉，满足地眯起眼睛：“太好吃了，赵牧言这手艺真的可以开店。”
沈辞点头：“他要是开店，我第一个去办会员。”
肖钧洋在旁边默默吃着，没说话，但筷子动得很快。
苏清禾正低头扒拉腌笃鲜里的笋，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抬头。
是杨桃。
女二号，饰演苏莹的那个。
杨桃今天穿着一件修身的针织衫，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身材曲线。妆容精致，红唇明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在拍戏但我依然是全场的焦点”的气场。
她端着一个一次性餐盒，里面夹了几块红烧肉，自然地坐到肖钧洋旁边。
“好香啊，谁做的？”她问，声音软软的。
刘以诺答：“一个朋友，专门来探班做的。”
杨桃“哦”了一声，夹起一块肉尝了尝，眼睛亮了：“真的好吃！”
然后她转向肖钧洋，笑得明艳：
“钧洋，你也觉得好吃吧？”
肖钧洋抬头，礼貌地点了点头：“嗯，不错。”
杨桃往他那边凑了凑，继续说：“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认识一家特别好的私房菜，下次带你去尝尝？”
肖钧洋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语气淡淡的：
“不用了，我盒饭就挺好。”
杨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你跟我还客气什么”的意味。
“盒饭哪有私房菜好吃。那家店的老板是我朋友，可以订到包厢，很安静的。”
肖钧洋：“最近戏多，没时间。”
杨桃：“那等杀青之后？反正咱们还要一起拍好几个月呢。”
肖钧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再说吧。”
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明显带着结束话题的意思。
杨桃也不在意，笑了笑，继续吃她的红烧肉。
苏清禾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啧啧称奇。
这位女二号，真的是人戏合一。
剧里她演的苏莹，就是对男主有执念的青梅竹马。剧外她对肖钧洋的这股热情，简直像是从剧本里走出来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刘以诺。
刘以诺正低头吃菜，表情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但苏清禾注意到，她夹菜的动作慢了一点点。
苏清禾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剧组，戏里戏外都有戏。
沈辞坐在苏清禾旁边，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凑过来，小声说：“这位，挺主动的。”
苏清禾小声回：“剧里就那样。”
沈辞挑眉：“剧里是剧里，剧外是剧外。”
苏清禾看了他一眼：“你操什么心？”
沈辞笑了笑，没说话。
但他看了一眼刘以诺的方向。
杨桃在肖钧洋那边没讨到什么便宜，很快转移了目标。
她转向沈辞，笑得明艳：
“沈辞，你跟苏清禾的CP感挺强的，今天那场戏我看了，特别有火花。”
沈辞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杨桃继续说：“你们以前就认识吧？我看过你们那个综艺。”
沈辞：“嗯，一起录过。”
杨桃眼睛亮了：“那你们私下关系应该很好吧？下次一起吃饭叫上我呗，我也想多认识认识朋友。”
沈辞顿了一下。
然后他说：“好啊，有机会。”
语气也是淡淡的。
杨桃笑了笑，又转向刘以诺：
“以诺姐，你跟钧洋的对手戏真的好好嗑，我每天在现场看都觉得甜。”
刘以诺抬头，笑了笑：“是吗？谢谢。”
杨桃：“真的！你们那个眼神交流，太有感觉了。我要是观众，肯定嗑死。”
刘以诺：“那是剧本写得好。”
杨桃：“剧本好，演员也好。以诺姐，你以后有空也指点指点我呗，我在感情戏上总差点意思。”
刘以诺看着她，笑得更温和了：
“好啊，有机会一起交流。”
苏清禾在旁边默默看着，心里对刘以诺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笑容，这语气，这滴水不漏的社交辞令。
不愧是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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