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剪不断理还乱
综艺录制告一段落。
大家又回到了以往的生活轨道。
综艺录完的第二天，苏清禾就飞回了北京。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下午三点，阳光刺眼，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尾气味。她拖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深吸一口气——还是这个味儿亲切。
赵姐派了车来接她，司机是熟面孔，一路把她送到公寓楼下。
“苏老师，赵姐说让您好好休息几天，下周有个商务对接，具体时间她再通知您。”
苏清禾点头：“好，谢谢。”
她拖着行李箱上楼，开门，进屋，把箱子往墙角一扔，整个人扑到沙发上。
舒服。
还是自己家舒服。
她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过电影一样回放这四天的录制。
周逸辰，刘以诺，沈辞，赵牧言，姜念，王村长——
还有陆知珩。
壁咚。拔河时覆在她手上的手。还有那个吻。
苏清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垫里。
不想了。
反正接下来一个月见不到他。
她爬起来，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手机里的素材。
四天拍了上百个视频片段——周逸辰摔跤、和沈诺比赛插秧、和以诺姐聊天、还有那天组队和村民换粮食的时候意外入镜的陆知珩。
等等，这个要剪掉。
她戴着耳机，埋头剪辑，一坐就是一下午。
窗外的天黑了。
三天后，她剪出了一个十分钟的vlog素材，但犹豫了一下，没有发布。
节目还没播，她现在发了，等于剧透。而且节目组应该有保密协议，还是等播出后再发吧。
她把素材存进加密文件夹，关了电脑。
与此同时，陆知珩的办公室。
陆知珩也回北京了。
但回去的第二天，他就发现自己有点不对劲。
开会的时候走神，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那天傍晚的画面——她坐在槐树下，戴着耳机，专注地剪视频，夕阳洒在她身上。
吃饭的时候走神，想起她喝柠檬水被呛到，脸涨得通红，瞪着他的样子。
晚上睡觉前走神，想起她推开他时说的那句话——“你疯了吧”。
还有他回的那句——“我好像是疯了”。
陆知珩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确实是疯了。
那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她气鼓鼓地质问他“耍人很好玩吗”，看着她眼眶泛红却倔强地瞪着他，他突然就——
就亲上去了。
这不是他该做的事。
他应该道歉。
对，道歉。
他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搜索，疯女人，找到她的头像。
然后他愣住了。
99+未读消息。
他才发现——
他从来没有回复过她的消息。
一条都没有。
原主苏清禾给他发过无数条消息，长篇大论的告白、质问、哭诉，他一条都没回过。
最后一条是她发的那句：【陆知珩，你为什么不理我？你就这么讨厌我吗？我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发送时间已经差不多是一周前。
陆知珩盯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发现，她的头像被设置成了“消息免打扰”。
是他自己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点开设置，取消了免打扰。
然后他打字：
【对不起。】
发送。
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陆知珩：“……”
他被删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打开通讯录黑名单把黑名单里唯一的电话放了出来，回拨了电话过去。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电话也被拉黑了。
陆知珩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在消化现在的情况。
他被删了。且被拉黑了。
那个以前疯狂给他发消息、恨不得一天表白八百次的女人，把他删了。
他想起她那天晚上说的话——“以后再也不骚扰你”。
她说到做到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点堵。
第二天。
徐助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自家总裁站在窗前，盯着外面发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二次了。
以前陆总从来不发呆。
徐助理小心翼翼地问：“陆总，您找我？”
陆知珩转过身：“帮我查一下苏清禾的经纪公司在哪儿。”
徐助理愣了一下：“苏……苏清禾？”
那个疯批舔狗？
陆总查她干嘛？
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立刻点头：“好的，我马上去查。”
十分钟后，徐助理回来了。
“陆总，苏清禾签的是星辰娱乐，公司在朝阳区。她平时会去公司开会、对接工作，但没有固定时间。需要我联系她的经纪人吗？”
陆知珩想了想：“把她经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
徐助理递上一张名片。
陆知珩看了一眼，拨了过去。
“喂，您好，我是陆氏集团的陆知珩。”
对面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中年女声，带着点受宠若惊的客气：
“陆总？您好您好！我是苏清禾的经纪人赵静。请问有什么事吗？”
陆知珩：“我想问一下，苏清禾最近会去公司吗？”
赵姐愣了一下：“您要找清禾？她……她这几天应该会来一趟，下周有个商务对接，我们要开会聊一下。具体时间我还没定，您看……”
陆知珩：“定好了告诉我一声。”
赵姐：“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挂了电话，赵姐盯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陆知珩？
那个京圈太子爷？
找清禾？
她想了想，给苏清禾的执行经纪人小刘，刘丰发了条消息：
【下周开会的时间定了吗？定好了告诉我一声，有人要找清禾。】
执行经纪小刘回复：【谁啊？】
赵姐：【陆知珩。】
执行经纪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赵姐没回。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三天后•星辰娱乐】
苏清禾收到执行经纪消息的时候，正在家里躺着刷手机。
“清禾姐，下午三点来公司开会，商务对接的事情。”
她回了个“好”，爬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打车去公司。
星辰娱乐在朝阳区一栋写字楼的十八层，不大，但装修得挺有格调。
苏清禾推开玻璃门，前台小姑娘笑着打招呼：“清禾姐来啦！”
她点头，往会议室走去。
走到会议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经纪人。
是陆知珩。
苏清禾愣住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看了一眼门牌——没错，是会议室。
她抬头看他：“你怎么在这儿？”
陆知珩站起来，看着她：“等你。”
苏清禾：“……”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会议室，把门带上，但没坐，就站在门口。
“陆总，有什么事吗？”
语气客气又疏离，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
陆知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
“你为什么把我删了？”
苏清禾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厨房的事，想起那个吻，想起她回房间后做的第一件事——打开微信，找到他的名字，删除，拉黑。
一气呵成。
她当时就想：离他远点，越远越好。
但现在被他当面问出来，她还是有点心虚。
但很快，那点心虚就没了。
她抬头看着他，表情平静：
“因为我删了。”
陆知珩没说话。
苏清禾继续说：“陆总，我不知道你今天来是什么意思。但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她顿了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深吸一口气：
“首先，我要跟你道歉。”
陆知珩眉头微动。
苏清禾语气认真：
“那天晚上的事，是我做的。药是我下的，人是我爬上去的，那些疯狂的事，都是原——都是我做的。我给你造成了很大的困扰，真的很抱歉。但是您在录制节目之后也对我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们算扯平了。”
陆知珩知道她说的是自己强吻她的事情。
她看着他，眼神坦荡：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已经翻篇了。”
“以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再缠着你。”
她说完，等着他反应。
陆知珩看着她，表情复杂。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翻篇了？”
苏清禾点头：“翻篇了。”
陆知珩看着她，眼神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
然后他越过她，推开门，走了。
苏清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她愣了好一会儿。
就……“好”？
没了？
她以为他会解释那天的事，会道歉，会说点什么。
结果就一个“好”？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了。
反正她说清楚了。
反正以后不会再见了。
她走进会议室，坐下，等经纪人开会。
但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空落落的。
电梯里。
陆知珩站在电梯里，看着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他想起她刚才的眼神。
坦荡，平静，毫无波澜。
她是真的放下了。
真的翻篇了。
他想起她以前那些疯狂的消息，想起酒店那晚她道歉的样子，想起综艺里她躲他的样子，想起那天傍晚她被他吻后推开他的样子。
还有刚才她说“我已经翻篇了”的样子。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
他走出去。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他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个“好”字。
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有点堵。
但他没回头。
他陆知珩，可不是会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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