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乘坐龙辇
有了春露的事，萧昭欢再看内务府送来的人，总觉得处处都不放心。
恰逢掖庭新进了一批宫女，她想了想，索性亲自走一趟。
今日恰逢大晴天，即使快入秋，行走在宫道上却还是觉得太阳在追着人炙烤一般。
小禄子搀着她，慢悠悠地走着。萧昭欢不经意的提起了昨日的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
“昨日陛下问你什么了？”
小禄子神色如常，答道：
“陛下命奴婢们照看好小主，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也要仔细查验。”
他对答如流，听起来挑不出什么错来。
行至宫墙西尽头时，朱红色的宫墙陡然变得高峻无比，风吹过时都带着几分压抑。
不同与后宫的繁荣华茂，这里草木稀疏，无比寂寥。
内侍太监早已躬身再一旁等候。
“小主，奴才特地挑了一批手脚麻利底子干净的宫女，就等您一声令下了。”
萧昭欢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宫门，颔首道:
“让她们上来吧。”
太监将宫门推开一道缝隙，里面的宫女个个都低眉顺眼，鱼龙惯出，在萧昭欢面前齐齐站了一排，躬身行礼道:
“奴婢见过才人小主。”
“都起来吧。”
萧昭欢的视线扫过众人，行至最东面时，她停住了脚步，那小宫女容貌清秀，眉眼温顺，倒是合她的眼缘。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因何入掖庭?”
那宫女先是一惊，似是未曾料想过自己会被选中，忙屈膝低声回道:
“回小主，奴婢名为冬儿，家父原任工部营缮所丞，活最后，奴婢没入了宫中，在掖庭当差。”
萧昭欢点了点头，眼前的宫女举止得体，不卑不亢，看上去倒不是个张扬多事之人。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小禄子，吩咐道:
“就她了，记好名字，随我回延禧宫，其他人奖赏碎银几两，遣返回掖庭。”
因此，没有被选中的宫女也没有唉声叹气，捧着热乎乎的银子高兴得直颔首，待萧昭欢走后，几人才围到一起。
“早就听闻才人小主出手大方，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最边上的宫女闻言压低声音道:
“咱们可以攒攒钱！我听说给管事的公公塞十两银子就可以去延禧宫当差，那油水多，活也轻松，总好过在这里蹉跎半辈子啊！”
方才出声的侍女沉默了，片刻后，她叹了口气:
“听上去是轻松，可十两银子哪是那么好攒的?”
“有梦想迟早会实现啊，没有盼头的活着还不如寻个歪脖子树草草的了结一生。”
“嘘，”宫女大惊失色示意她吱声，“你还要不要你的舌头了?”
被提醒的宫女闻言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忙不迭点点头，三人蹑手蹑脚的离开了。
到半路时，宋全眼尖的瞧见了萧昭欢的身影，他的眼神又立刻瞥向了御辇上闭目养神的顾聿珩，清了清嗓道:
“陛下，前方好像是姝才人和她宫里的人。”
顾聿珩睁开眼，目光越过宋全，遥遥落在不远处那抹浅淡的身影上。
她站在宫道上，因为大病初愈的原因，人还有些单薄，不知在和小禄子说些什么，眉眼间挂着浅淡的笑意。
夕阳落在她的背后，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圈。
“停辇。”
他的声音漫不经心，却带着天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宋全应了一声，御辇稳稳落下，顾聿珩起身理了理袖口，一步步朝她走去。
萧昭欢开始还没有注意到御辇，直到小禄子提醒她:
“小主，圣驾在前。”
她赶忙转过身，待瞧见顾聿珩的身影后，水润润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他，开口道:
“陛下！”
她小跑了两步，又草率的行了个礼，“嫔妾参见陛下。”
待二人的距离近了，顾聿珩握住了她的手，免了她的请安。
“往后见朕不必行礼。”
“怎么出来了?”
他问，语气平淡，却比方才温和了许多。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风大，站一会儿就回去。”
萧昭欢刚开的口又止住了话头，她弯了弯唇角，眼里的笑意却漾开了。
“嫔妾闷在殿内实在无趣的很，”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撒娇的意味，“所以嫔妾才出来透透气。”
紧接着，她抬头望向顾聿珩，目光里藏着几分狡黠:
“哪知这么巧，就让嫔妾刚好就遇到了陛下！”
她想着，换个宫女这么小的事情就不必惊动顾聿珩了，哪只顾聿珩只抬头瞧了一眼她来时的大致方向，就开口道:
“打算把身边的人换一批?”
萧昭欢震惊之余还不忘点头。
“陛下，你怎么什么事也知道呀？”
她此刻眸光盈盈，满眼都是他的影子，软软地扑进他怀里。
这一刻，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能被她这般仰慕着，是天大的福气。
饶是顾聿珩，在面对萧昭欢这样软的跟水一样的女子时，也抵挡不住。
“在延禧宫觉得闷，那你陪朕回紫宸殿吧。”
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萧昭欢眼睛倏然亮了起来，嘴角压都压不住。
“好呀！”
下一秒，她整个人被顾聿珩打横抱了起来。
萧昭欢轻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脖子。
周围的内侍宫女齐齐低下头去，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直到顾聿珩将她抱上御辇，萧昭欢就坐在他身边，心里甜的都快开花了，但嘴上却嘀嘀咕咕的:
“陛下……这是不是不合规矩呀?”
哪有后妃坐御辇的?虽然前世的她已经不知道坐过多少次了。
顾聿珩侧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玩味。
“朕是皇帝，”他慢悠悠开口，“朕定的规矩，才是你要守的规矩。”
“谁敢说不合规矩?”
他的话音刚落，御辇外的随侍不约而同的恨不得把头栽到地里去。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哎呦，他们什么都没听见。
萧昭欢抿着唇笑，把头往他肩头那里靠了靠，蹭了蹭他的颈窝，在察觉到顾聿珩不那么紧绷之后才开口:
“陛下不要生气，嫔妾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御辇稳稳抬起，往紫宸殿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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