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何人在此喧哗闹事
“告诉韦伯，继续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务必小心，安全为上。”陆瑶放下信纸，声音冷静。
“另外，让我们的人悄悄打听，最近京城里，除了我们，还有哪些家丢了西南的货，或者……有哪些人家，突然对西南的香料生意格外关心。”
“是。”春袖应下，又道，“姑娘，还有一事。今儿下午，锦绣坊的管事悄悄递话，说原本谈好给咱们下批香囊绣样的几位顶尖绣娘，突然都被赵王府的铺子高价请走了，连契约都赔钱撕了。还有，咱们定的一批上等瓷瓶，窑口那边也说忽然有了贵人长期包圆，匀不出来了。”
陆瑶眸光一凝，自上次赏花宴闹得不欢而散，这位嫡姐倒是沉寂了些时日，看来是缓过劲，又腾出手来找她晦气了。
一出手就精准地卡在了配套的绣娘和瓷瓶上，也是煞费苦心了。
陆瑶脸上不见慌乱，起身走到书案旁，铺开一张京城简图，指尖在上面轻轻点了几处。
“你去寻桃姨，让她出面联系慧纹坊，告诉她们，暗香阁愿以高于市价两成的价格，长期定制专属绣样，但要求她们必须优先我们暗香阁的活，契约可签五年。”
慧纹坊绣娘手艺不输锦绣坊，只因绣坊位置有些偏僻，坊主做人不甚玲珑，生意便越发萧条了。
“是！”
“瓷瓶的事，让韦伯亲自去趟魏县的小石潭窑，那儿的老师傅烧的釉色别有韵味，只是规模小，不为人知。我们先订一批，若品质好，以后可长期合作，助他们打响名头。”
她对小石潭窑印象颇深，上一世二房哥儿满月宴，程月茹对府中的餐具不满。
不是说颜色太过寡淡，就是太过华丽，不够脱俗，想要重新定制一批。
京郊几个瓷窑老板送来的图样程月茹都不满意，那时琅儿还病着，她分身乏术，着急的嘴上起了火泡。
后来还是无意中得知这个小石潭窑，因为距离京城比其他几个瓷窑远，在京中无甚名气。
“奴婢明白！”春袖匆匆去办。
……
原料短缺的影响也开始显现，有两款平价畅销香面临断货风险。
一些预订了高端定制香的客人也来询问进度。
陆瑶果断调整了铺面陈列，将库存的几款小众但品质极佳的香品作为主推。
加大了香道雅集的举办频率，邀请文人墨客、贵妇名媛品鉴。
重点讲解香文化、制香工艺，也趁机宣传新香，转移大家对缺货本身的注意力。
她还推出了香方定制预约服务，将客人的注意力从买现成的香引导到参与创造独一无二的香。
虽然更耗时耗力，但这些针对的都是高端客户，只要有香方在手，他们家中并不缺制香的人。
如此一来，利润和客户黏性也更高。
陆瑶如今独撑门庭，处处需要谨慎。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最近这条巷子多了个货郎，虽然很少吆喝，目光却总不经意地扫过这里。
毕竟是死过一次的人，琅儿又中过毒，她对环境的敏感远超常人。
她让人暗中观察，并未发现可疑。
倒像是……保护。
难不成谢昀还安排了其他暗卫？
京中或许再起风波，只要不妨碍她的正事，不试图控制她的生活，她便暂且接受。
但她的警惕并未放松，让春袖和桃姨对家中仆役严加管束。
尤其是琅哥儿身边，除了乳母和两个绝对可靠的丫鬟，不许任何人未经她允许轻易靠近。
哪怕是谢家来人也要拦下。
……
陆瑶正在后堂核对新到的瓷瓶样品，前堂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女子尖利的斥骂声。
“叫你们东家出来！什么黑心烂肺的铺子，卖的安神香差点害死我娘！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砸了你这破店！”
陆瑶蹙眉，放下瓷瓶，示意刘掌柜稍安勿躁，自己整理了一下衣裙，缓步走了出去。
只见前堂站着一位衣着华贵、满脸怒容的年轻妇人，身后跟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地上摔碎了一个暗香阁的香盒，香料洒了一地。
那妇人陆瑶认得，是兵部一位主事的夫人，姓吴，其娘家与谢家有些拐弯抹角的姻亲关系。
吴夫人见到陆瑶出来，更是来了劲，指着她鼻子骂道：“陆氏，你出来的正好！我娘用了你们铺子的安神香后上吐下泻，如今还躺在床上！定是你们用了霉烂的药材以次充好！今日若不给我个说法，我定要告到顺天府，让你这铺子开不下去！”
掌柜在一旁急得满头汗，低声道：“东家，咱们的安神香用料都是上好的，工序也严格，从未出过问题。这位吴夫人前几日确实来买过，可当时她挑三拣四，最后只买了最便宜的一小盒试用，断不会……”
陆瑶抬手止住掌柜的话，目光平静地看向吴夫人：“吴夫人稍安勿躁。令堂身体不适，我也很担心。不知请的是哪家大夫，诊脉结果如何，可曾提及是用了何种不当之物所致？”
陆瑶一连三问，吴夫人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更加大声。
“请的是回春堂的李大夫，说是染了秽气，我娘这几日并未触碰其他东西，只用了你们的香，你少在这里狡辩！”
“回春堂李大夫医术高明，京城皆知。”陆瑶点头，语气依旧平和，“只是巧了，李大夫的夫人前日才从我这儿取了新调的安神香，若李大夫真诊断出香料有问题，绝不会让夫人再用。不若这样，我们现在就去回春堂，当面请李大夫说说，他开的方子里，有没有提及是香料所致？也好彻底澄清误会，免得耽误令堂病情。”
吴夫人脸色一变，她哪敢真去对质？
本就是受人指使，前来胡搅蛮缠，败坏暗香阁名声的。
“你们这些做生意的，最会钻营勾结，说不定早就买通了大夫，又或者欺客人不懂香料以次充好，”她又抬高了几分声音，一口咬定，“反正我娘就是用了你们的香出的事！大家都来看看啊，暗香阁的香害人性命啦！”
她带来的仆妇也开始鼓噪，试图掀翻旁边的货架。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何人敢在此喧哗闹事，诬陷良商？”一个清朗的男声自门口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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