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还请父亲勿要迁怒陆氏
“父亲。”谢昀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走到陆瑶身边,没有扶她,却以一种并肩的姿态,面向自己的父母。
“瑶娘所言虽激烈,却并非全无道理。”谢昀平静道。
他的目光扫过常嬷嬷等人,最后落在小王氏母女身上,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姨娘与表妹,终究是客。客居主家,当守本分。今日之事,姨娘与表妹多有言辞不妥之处,为避嫌,也为谢家清誉,还是早日归家为宜。”
“昀儿,你……”王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儿子。
谢昀没有理会母亲,继续道:“至于今日动手的下人,不论缘由,对主母动手,便是背主恶行。谢家容不得此等刁奴。常嬷嬷等人,连同今日在场动手的婆子丫鬟各打三十板子,一律交由人牙子发卖,不得再入京城。”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母亲今日受惊,又思虑过甚,为保身体安康,还是静养一段时日为好。琅哥儿年幼体弱,不宜频繁挪动,仍由生母抚养最为妥当。”
他每说一句,王氏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他不仅完完全全的站在陆瑶立场,甚至更为周密。
将小王氏母女送走,将恶奴打板子发卖出京。
甚至把她禁足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谢知远看着儿子,又看了看虽然狼狈却眼神倔强如孤狼的儿媳。
他终于意识到,今日之事,已无法按照他以往的方式了结。
没想到儿媳平日里闷不吭声,倒是个敢豁出一切的疯子。
最让他意外的是儿子,他竟完完全全和她站在一边。
他难道忘了自己先是谢家宗子接下来才是儿子,父亲,夫君。
怎么能被一个女人左右。
他在官场多年却仍是不上不下,谢家的希望全在谢昀一身。
他的态度,不能不考量。
若今日驳了他的面子,他以后又如何服众。
“……就按昀儿说的办。”谢知远疲惫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
“夫人正好犯了头疾……就在宁寿堂好好养病,为免过了病气给琅哥儿,近日就不要见了。”
“老爷!”王氏凄厉地喊了一声,险些瘫倒。
小王氏和郑姝也吓得面无人色,连求情的话都说不出来。
谢昀转向陆瑶,声音放缓了些:“先带琅哥儿回去,这里……我会处理,春袖,扶着你家奶奶。”
陆瑶抬起泪眼,看着身旁这个第一次在风暴中心明确站在她身前的男人。
他依旧衣冠楚楚,面容平静,如皓月当空,不可染指半分,与她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他还是那个他,与上一世那个位高权重的他渐渐重合。
陆瑶有些分辨不清。
这是他第一次为她做主。
也是第一次在她最期盼他的时候出现。
夺回儿子,惩罚恶人。
够了。
至少此刻,她原谅了那个等不到他的黄昏。
她没再多说一个字,也没看瘫软的王氏和惊恐的小王氏母女,挺直了摇摇欲坠的脊背,在春袖的搀扶下,一步步向外走去。
谢昀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那抹狼狈却倔强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处,才收回目光。
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日起,不一样了。
宁寿堂的风波,如同一块巨石投入谢家这潭深水,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王氏被禁足于宁寿堂,对外只称静养。
她院中得力的心腹婆子丫鬟被清洗一空,发卖的发卖,贬黜的贬黜,势力大损。
谢知远将儿子叫去书房,虽然今日的事顺了他的意思。
但有些规矩必须得让他知道。
他原以为儿子性子冷清,对女色并不上心,如今看来,陆氏竟有如此手段,能将儿子笼络至此。
“父亲!”谢昀恭敬道。
向来对长子和颜悦色的谢知远这次没有让儿子坐下。
“今日之事,你处置的有失公允。”谢知远脸色阴沉:“你需知道,你是谢家宗子,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谢家。”
“儿媳对婆母不敬,儿子偏袒妻子,此事若让御史台知晓,参你一个不孝之罪,你的仕途便完了。”
谢昀撩袍跪下:“父亲,儿子是谢家宗子,陆氏便是宗妇,今日她被宁寿堂的奴婢撕扯,若儿子不闻不问,不了了之,她日后如何管家又如何在谢家立足。”
“此事陆氏纵然有错,也是长辈不慈在先,陆氏产子尚不足三月,琅儿是她拼命生下的孩儿怎能忍受母子分离,她平日静娴淑德,事事妥帖,今日是被逼急了。”
“今日不孝的是儿子非陆氏,儿子自会向母亲请罪,还请父亲勿要迁怒陆氏。”
谢知远没想到自己已经晓以利害,儿子竟然还为陆氏说话,真是鬼迷心窍。
“陆氏行事如此偏激莽撞,如何能担起宗妇之责,家宅不睦是败家之兆,你是她夫君,要严格教导约束她,而不是纵容袒护。让陆氏抄一百遍女则,好好在院中反思,若下次再顶撞长辈,定不轻饶。”
谢昀知道父亲动了怒,若再替陆瑶说话怕是适得其反,便应道:“是,儿子会好好劝他。”
……
陆瑶强撑着那口气在进了棠梨院后骤然松懈,眼前一黑,直直晕厥过去。
棠梨院内顿时人仰马翻,春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让人请大夫。
陆琅似乎感应到母亲的痛苦,在乳母怀里不安地啼哭着,怎么哄都不行。
谢昀才进院便听到哭声,看到躺在床上了无生气的陆瑶,心猛地一沉。
他快步走到床边,陆瑶脸色苍白如纸张,仿佛随时会消散。
“大夫呢,可派人去请。”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许太医今日正好在太医院当值,要下值才能过来。
先请别的大夫来看,不能再耽误了。
“已经去请了,马上就到。”春袖哭着回道。
陈大夫和许太医前后脚到的,许太医听说谢大奶奶晕过去了,连忙快走了几步。
他今日听谢大人说夫人产后不调,还以为是女子寻常月子病,没想到竟如此严重。
许太医仔细诊脉后,眉头紧锁,对守在一旁的谢昀沉声道:“谢大人,尊夫人此乃郁结于心,气血两亏之症!可能孕期操劳忧思太过,再加之生产时年岁尚小,精血损耗远超常人,一直未曾真正恢复。又经大悲大怒心神激荡,以致元气溃散,这才晕厥。若再不好生调养,清心静气,莫说子嗣艰难,便是……寿数亦有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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