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父债女偿？
殡仪馆外，细雨还在下。
苏震南看着灵车缓缓启动，眉头锁成了川字，脚下一动，似乎想跟上去。
陆枭伸手，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从兜里掏出一把开心果。
“嗑一个？”陆枭递过去一颗。
苏震南瞪了他一眼：“那丫头身体不行，要是再受刺激……”
“受刺激也是她自找的。”
陆枭把开心果壳随手一弹，顺势落进垃圾桶，眼神冷淡：
“周通做的孽，黑的钱，花在她身上了，父债女偿也没办法，谁让她认人不清？”
“再说了，今天是调查局的主场。”
陆枭指了指前方那浩浩荡荡的车队，带着嘲讽口吻：
“老局长坐镇，调查局精英都护航，您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
“咱们负责在台下喊666就行了，别抢了主角的风头。”
灵车缓缓驶出，哀乐震天响。
周小雨怀里紧紧抱着周通的黑白遗像。
她哭得眼睛红肿，视线模糊，心里除了悲伤，还有些莫名的骄傲。
整个江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路边自发来送行的群众，手里拿着白花，表情有点麻木，但那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官方通报里，爸爸是英雄。
老局长在追悼会上说了，爸爸为了保护江海市，为了对抗外敌，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爸爸……你看到了吗？”
周小雨抚摸着遗像，喃喃自语：
“你是大英雄，爷爷会照顾我的，那些害死你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等爷爷腾出手来，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英雄走好！”
“周局长千古！”
路边的喊声此起彼伏，周小雨沉浸在虚假的荣光里，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车队刚拐过一个街角，前面突然骚动起来。
一群满面尘灰的人，从巷子里冲了出来。
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断了胳膊，有的抱着孩子的遗照，有的举着白底黑字的横幅。
【周通！还我孩子命！】
【调查局领导渎职！杀人！禽兽不如！】
【黑恶势力保护伞！周通祸害！】
几十号人围成一堵人墙，堵住了灵车的去路。
司机吓了一跳，急踩刹车。
“怎么回事？！”
周小雨惊魂未定，抬头看向窗外。
烂菜叶、臭鸡蛋，还有半块板砖，砸在了灵车的前挡风玻璃上。
“周通那个畜生就这么死了？”
“他死了，债谁还？！冤案谁来管！”
周小雨惊呆了，她被周通保护在温室里，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在她的认知里，爸爸是好官，是英雄，这些人……一定是疯了！
“刁民！都是刁民！”
周小雨气得浑身发抖，推开车门要下车理论。
“我要去撕烂他们的嘴！竟敢侮辱烈士！”
她操纵着电动轮椅，冲到了人群面前。
“你们知道这是谁的灵车吗？这是烈士！是英雄！”
“是不是苏震南派你们来的？是不是收了军方的黑钱来闹事的？”
“一群穷鬼！下贱坯子！给我滚开！”
这几句话，在这些受害者的伤口上撒了把盐。
一个没了左腿的大叔，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出来。
他手里捧着一张遗照，照片上是个刚成年的少年，笑得很阳光。
“三年前，我儿子觉醒了B级天赋，本来前途无量。”
“结果呢？被地下黑市的人盯上了！我报了警！”
男人浑身颤抖，指着周小雨，眼中流出血泪：
“是你爸！他收了好处，就把案子压下来了！”
“等我再找到他的时候……呜呜……他已经被扔进乱葬岗，尸首都烂了！”
“胡说！你胡说！”周小雨捂着耳朵，尖叫着摇头，“我爸不会做这种事！你们这是污蔑！”
一个妇人冲上来，指着她手里的照片骂，
“我丈夫在荒野拼了命，好不容易挖到株龙血草，被冯家少爷看上了，当街强抢！”
“我被他异兽宠物活活咬死在街头！”
“你爸判我男人恶意挑衅，说死有余辜！”
“你过的好日子，都是用我们的血肉换来的！！”
周小雨想起自己奢侈品裙子，想起了父亲给她拿回来的特效药……
原来……都是带着血的吗？
“不……不可能……”
周小雨脸色惨白，转头寻找依靠。
“爷爷……爷爷救我……把他们抓起来！他们都是坏人！”
平时围在她身边，对她照顾有加的调查局精英们，早就走了。
以前她是局长女儿，现在算个狗屁？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人啊！”
周小雨慌了，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打她！”
“父债女偿！既然周通死了，就让他女儿还！”
“这丫头片子也不是好东西！穿得这么好，都是吸我们的血！”
愤怒的人群不管不顾地涌了上来，他们本来是想讨个说法，可群情激愤，还是变成了发泄情绪。
周小雨被掀翻在地，滚进了泥水里。
她本来就身中剧毒，身体虚弱，这一摔，五脏六腑都在震荡。
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染红了面前的水坑。
“别打我……别打我……”
周小雨蜷缩在地上，双手护着头，瑟瑟发抖。
打骂、垃圾和谩骂声，将她彻底淹没。
太疼了……太可怕了……
周小雨伸出血淋淋的手，哭喊着：
“爷爷救我……快让人把他们赶走……我好疼……”
她以为，爷爷会像以前一样，从天而降，把这些坏人统统抓起来。
可是，黑色轿车，车窗紧闭，不仅没有停下，反而倒车掉头。
后面的几辆领导专车，也不约而同纷纷掉头，从侧面的那条小路溜了。
那个慈祥的爷爷，说要给她做主的爷爷，隔着单向玻璃，冷冷地看着她。
“为什么……”
“爷爷……我是小雨啊……”
她拼命地往前爬，手指在水泥地上磨得血肉模糊。
“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她终于明白了，什么英雄之女，什么烈士遗孤。
她根本知道，没有了利用价值，她对于老局长来说，就是个累赘！
这些人之所以能冲进来，也是他故意放进来的。
如果她死在这场暴乱里，老局长不仅甩掉了包袱，还能反手甩锅给暴民。
周小雨剧烈咳嗽着，嘴里涌出大量的血沫。
有人一脚踩住了她伸向远方求救的手。
指骨断裂的声音，被淹没在人群的怒吼声中。
周小雨疼得眼前一黑，脸贴在冰冷的泥水里。
没人会来救她？这就是……报应吗？
她不甘心的抬起头，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李叔！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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