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团队第一块拼图

林子里彻底安静下来了，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块儿，呛得人脑仁疼。

　　孙石头趴在土坑里，耳朵边好像还有子弹嗖嗖飞的声音，心口怦怦直跳，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支起半个身子，探头探脑地往外瞅。

　　这一瞅，差点把他魂儿又吓飞一半。

　　刚才还嗷嗷叫着包抄过来的那几个鬼子，这会儿已经东倒西歪地躺了一地，没一个能喘气的了，死状那叫一个惨烈。

　　而远处，鬼子伪军溃逃的脚步声和哭喊声也越来越远，显然是吓破胆，跑没影了。

　　劫后余生的狂喜劲儿过去，孙石头脑子里就剩下一个念头——那位神仙一样的枪手呢？他救了我，我得去谢谢人家！要是…要是能跟着他学个一招半式…

　　这念头一冒出来，就跟野草似的疯长，压都压不住。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壮着胆子从土坑里爬出来，腿肚子还有点软。

　　他攥紧了手里那杆汉阳造，猫着腰，尽量不发出声音，朝着刚才杨安大概开火的方向，一步步小心翼翼地摸过去。

　　他也不知道具体人在哪儿，只能凭感觉瞎找，眼睛瞪得溜圆，四处踅摸，生怕错过了什么。

　　…………

　　几十米外，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后面，杨安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微微喘息着。

　　连续的高强度狙杀和精神专注，让他也感觉有点乏了。他正拧开水壶灌了口水，耳朵忽然微微一动——有人靠近，脚步很轻，带着点犹豫和试探。

　　不用猜，肯定是刚才那个开枪的“愣头青”。

　　杨安放下水壶，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悄无声息地调整了一下位置，把自己完全隐藏在树影和灌木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那个正笨拙地四处张望的年轻后生。

　　那小子看着年纪不大，顶多十七八岁，身上的粗布褂子打了好几个补丁，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稚气。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杆老掉牙的汉阳造，枪托都快磨秃噜皮了，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家伙。

　　“应该是个猎户…”杨安心下了然。刚才那枪虽然打得仓促，准头也差了点，但也完全不像是个纯粹的生手，估计是摸过几年枪，打过猎的。

　　他看着那年轻猎户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转了两圈，一会儿拨开草丛看看，一会儿又侧着耳朵听听，那副又想找人又怕找错地方的忐忑模样，有点好笑，又有点…淳朴。

　　杨安没急着现身。他琢磨着自己的“团队计划”，眼前这小子，胆子有，血性也够，还是个有点基础的猎户，底子算是不错。

　　就是不知道心性怎么样，是不是块值得雕琢的料。

　　他决定再看看，看看这愣头青有多大耐心，有多大的决心。

　　孙石头在原地踌躇了好一会儿，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他有点急了，又不敢大声喊，只好压着嗓子，对着空气小声试探道：“好…好汉爷？您…您还在吗？刚…刚才谢谢您救命之恩！”

　　声音在林子里显得有点空洞，没人回应。

　　孙石头挠了挠头，有点沮丧，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他咬咬牙，决定再往林子深处找找看。

　　他一边慢慢往前挪，一边继续小声嘀咕：“好汉爷！俺叫孙石头！孙家坳的猎户！俺…俺想谢谢您！俺…俺还想跟您学打枪！打鬼子！”

　　躲在暗处的杨安听着这憨直又带着点急切的话语，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些。

　　“孙石头…名字倒挺实在。”他心里嘀咕着，“心气儿也挺高，还想学打枪…”

　　他看着孙石头深一脚浅一脚、既紧张又认真的搜寻模样，觉得火候差不多了。

　　就在孙石头经过他藏身的大树附近，快要错过的时候…

　　“别动。”

　　一个平静甚至有些冷淡的声音，突然从孙石头侧后方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孙石头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枪给扔了！他猛地转过身，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只见一个身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树后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身上穿着灰扑扑、甚至有些破烂的衣服，脸上似乎还抹了些泥灰，看不太清具体长相，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正平静无波地看着他。

　　他背上斜挎着2杆长枪，一杆是鬼子的三八大盖，另一杆用破布裹着的长枪，虽然看不清全貌，但孙石头有种直觉，这就是那杆威力恐怖、杀鬼子如割草的神枪！

　　“好…好汉爷！”孙石头激动得舌头都有些打结，下意识就想跪下磕头。

　　“站直了。”杨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男儿膝下有黄金，别动不动就跪。”

　　孙石头脸一红，赶紧站直了身子，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是激动又敬畏地看着杨安，结结巴巴道：“俺…俺谢谢好汉爷救命之恩！要不是您，俺刚才就…”

　　“顺手的事儿。”杨安打断他，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孙家坳的猎户？枪法跟谁学的？”

　　“跟…跟俺爹学的…”孙石头老实地回答，提到爹，眼神黯淡了一下，“俺爹娘…都没了…让鬼子害死的…”

　　杨安点了点头，没多问，这世道这样的惨事太多了。

　　他目光落在孙石头那杆汉阳造上：“用这老家伙，刚才能打中七十米外的移动目标，还算有点天分。就是慌了点，瞄得也不对。”

　　孙石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这位神仙好汉爷居然夸他有天分！还指点他了！

　　他赶紧把腰杆挺得更直了些，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俺…俺以后一定好好练！好汉爷！您…您收下俺吧！俺跟您打鬼子！俺啥都能干！能吃苦！”

　　杨安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执拗和恳切的年轻猎户，心里那个“团队计划”的种子，悄悄发了芽。

　　他没立刻答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打鬼子，不是光靠一股子热血就行的。会死人的。”

　　“俺不怕死！”孙石头脱口而出，眼神异常坚定，“只要能杀鬼子，给爹娘和乡亲报仇，俺就不怕！”

　　杨安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直看得孙石头心里有些发毛，才缓缓开口：“跟着我，规矩多，苦头也多。而且，我说什么，你就得听什么，不能有二话。能做到？”

　　孙石头愣了一下，随即把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能！俺能！好汉爷您说啥就是啥！俺保证听话！”

　　“叫我杨安就行。”杨安终于松了点口风，“至于收不收你…看你后面的表现吧。”

　　他顿了顿，指了指满地的狼藉：“先把这儿收拾一下。有用的东西都捡起来，鬼子的枪、子弹、干粮，一样别落下。动作快点，鬼子的援兵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来了。”

　　说完，他也不管孙石头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走到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下，重新拿出水壶喝了起来，那架势，俨然已经把孙石头当成了使唤的小工。

　　孙石头先是一愣，随即大喜过望！这…这是答应考察他了？

　　“诶！好嘞！杨…杨大哥！您瞧好吧！俺保证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兴奋地应了一声，浑身充满了干劲，把手里的汉阳造往背上一甩，屁颠屁颠地就开始满地搜刮战利品，那勤快劲儿，比捡了金元宝还高兴。

　　杨安看着他那忙活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扬。

　　团队的第一块拼图，似乎…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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