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平衡
郝洪军这一趟前往京城，是蔺书记特意安排的。
至于此行的目的相当复杂，郝洪军一一做过汇报后，也提起了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关于李家的。
“上面的意思是，支持您的计划。”
郝洪军肃然地看着蔺书记：“并且让我转告您四个字‘坚定不移’。”
“好。”
这个答案，正是蔺书记想要的，并且也与他预想的一样。
“洪军啊，那咱们就把计划详细化一些。”蔺书记靠在沙发背上抽烟，因为前因后果郝洪军都是知道的， 所以他根本不必多说，只管倾听对方的想法就好。
郝洪军也很干脆，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相应的细节，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要在省内扶植一个可以让李家掣肘的棋子。
这枚棋子不见得要有多高的身份，只要能安排在李家势力的七寸上就足够了，而当前的首选正是夹山村的周灿。
之前，蔺书记已经看过周灿向农业农村厅提出的想法与方案，很看好他。
“我想可以先从周灿入手，这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泃阳县党委书记是李元宏，牵制住他对于全盘是有重大作用的。”郝洪军的态度很坚定，同时也把之前安排徐峰暗中考察夹山村的事讲了出来。
蔺书记听过后微微点头，首肯了他的计划。但是这个切入点虽然不错，可实操起来需要铺垫的环节还很多。
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对于周灿的扶持力度，以及要给予他的便利政策。
郝洪军认为，可以从支持周灿在当地建立产业为着手点，将他培养成为一个商政一体的干部。
“你是想让省委给他开绿灯，出政策，对吗？”蔺书记似笑非笑的模样，很是高深莫测。
郝洪军干脆地点点头，并且表示，他会率先给予周灿支持，让对方做出一定的成绩后，再由省委公开地对其开出特许与政策。
“那好，我等你的好消息。”蔺书记微微一笑，终止了今天的对话。
另一边，在夹山村内，周灿已经接到了乡党委的通知，要在全乡范围内举行安全检查。
周灿第一反应，认为这一定是李元宏针对他的一次攻击，但有一点出乎周灿的预料，那就是刘福生竟然会用私人的方式，把这件事提前通知给他。
如此一来刘福生就是在对李元宏虚与委蛇，难道他就不怕遭到报复？
一系列的疑问让周灿觉得应该和刘福生见一面，窥测一下对方的用意，并且他还打算和方明碰头。
因为无论怎么讲，以夹山村当前的情况而言，安全检查他们是绝对不合格的。
在刘福生和方明之间，周灿最终选择先和方明碰头。
无论刘福生是什么用意，他也只不过是个小角色而已，但方明就不一样了， 虽然党政不同流，但作为县长，方明没准会知道些什么。
来到县长办公室，周灿开门见山地提起了安全检查的事，方明却听得一头雾水，眉头紧锁地看着他：“我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看来，这应该是李书记单独指派的任务。”
方明说话时，周灿一直在注意他的神情，见其并不像在撒谎，便也没多追问，反而向他问起了解决办法。
“自从咱们开始合作，一切都很顺利。眼下出现这种事，县长应该不会袖手旁观吧？”
周灿笑得很真诚：“现在夹山村一旦出事，咱们之间的合约一旦暴露，以李书记的性格，一定会找县政府的麻烦。”
方明点点头，他认可周灿的话，但这一次李元宏把安全检查的任务安排在了乡党委身上，明显就是为了规避他的干涉。
“那个刘福生我不熟悉，就算我们熟悉，我也没办法直接给他下令。”
方明有心无力地叹息道：“我最多也就是能给相关的安全部门打个招呼，不过我看这一次，刘福生恐怕会亲自挂帅。”
周灿并没有把刘福生和他通气的事告诉方明，而是追问道：“那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虽然方明这么说，但周灿瞧着他的模样似乎并不太着急，可见这个家伙肯定还留有底牌。
或者他现在这样推诿，是打算窥测一下周灿的能量，又或者是准备舍弃与夹山村的合作。
但对于后者，周灿认为可能性不大，毕竟双方之间牵扯着必要的利益。
实际上，方明的想法正如周灿猜测的一样，但是周灿此刻的沉默，让不忍心失去利益的方明不得不开口。
点燃香烟，方明把身子靠在椅背上：“要不然这样好了，你先回去做应对检查的准备，我这边再给你另外想想办法，但有句话要提前说明……”
方明目光一闪，直直地盯着周灿：“我会想办法，但未必能起到什么直接的作用。”
没有直接作用，有间接作用也是可以的。
得到了他的承诺，周灿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县政府，而这边他刚走，方明就立刻让聂磊下达了县政府的命令，他要在全县范围内搞一次卫生检查。
这一行动本就在县政府的工作安排上，方明此刻不过是将它提前了而已，至于这样做的目的，则是方明要以县长的身份，在此次检查的过程中亲自带队到各地。
不要说刘福生只是一个副职代班的书记，就算他是正职的果岭乡党委书记，难道县长亲自下来检查，他还能不到场吗？
方明很清楚，自己一旦这样做了，无异于和李元宏硬碰了一下。
但鉴于此计划早已有之，所以方明在心里也不是太在乎。
周灿现在还不知道方明后续会有什么安排，离开县政府后，他就直接来到了乡党委。
此时此刻，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已被代职的刘福生占用，周灿轻车熟路地敲开了办公室的门。
刘福生在见到他的一刻，第一反应竟是愣了愣，随后才笑着让他进屋落座。
“周书记，没想到你竟然会过来。”
刘福生叫人给周灿倒了一杯茶后，等到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人，他才笑嘻嘻地起身来到周灿身旁，那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上级接见下级时该有的态度。
刘福生与周灿并坐在办公桌的一侧，他还把自己的中华烟拿了出来：“抽一根吧，咱们可是旧相识了，虽然要谈工作，可我不想把气氛搞得太紧张。”
周灿点点头，接过了香烟。
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刘福生的一举一动，想要从细微的表情和反应中判断此人的态度。
现在周灿已得出结论，从种种行为迹象看，可以和他敞开天窗说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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