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救人
所有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都回不过神来。
突然间，众人一起望着周灿，满脸怒色。
“周灿……你让我们大家冒着大雨折腾大半夜，就是为了这个？”
“这就是你说的山洪和泥石流？”
王德发窝了大半夜的火，这一下彻底爆发起来。
“就是！王村长，干什么听他的？他一个嘴上没毛的臭小子，能干什么？”
“我们全村的人，竟然被一个外人耍得团团转……”
“我淋了大半夜的雨，感冒发烧，你特么得给我出医药费……”
“打死他！打死他！”
众人纷纷叫嚣着。
所有人都沸腾了，纷纷挽起袖子，想要打死周灿。
周灿也一脸的死灰：难道上天真是在耍我？
“住手！”
王德发阻止众人，冷冷的瞪视着周灿。
“周灿，今天这件事，你说怎么算？”
他脸色狰狞，心中狂笑，一定要借这次的机会，新仇旧账一起算，不把他两条腿打断，我老王头这一辈子白活了！
周灿低着头，还没等回答，猛然间，只听“轰隆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大地都颤抖了几下。
众人站立不稳，身形微微一晃，立即恢复正常。
大家好像明白过来什么，一起转头向北面望过去。
只见在清幽的月光之下，一道一望无垠、白茫茫的水波从大青山倾泻而下，直奔夹山村而来！
洪水铺天盖地，仿佛千军万马一般，震得地面簌簌的抖动着，隆隆而来。
夹山村最北边的房屋，瞬间被吞没。
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山洪爆发了！”
……
众人不约而同的望向周灿，脸上充满了感激、愧疚、歉然、兴奋……之色，不一而足。
如果没有周灿……后果不堪设想。
突然间，只听河对岸传来惊恐的叫声：“救命啊！救命……”
声音未落，但见村路上出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竟然是高老太和孙女丫蛋！
两个人一边拼命的跑，一边不住的回头，看着身后滚滚而来的洪水。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王德发环顾四周，大声咆哮着。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想不明白，她俩为什么掉队了，可是现在，也没人去思考这些事了！
“快跑！快跑……”
村民们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跳起来了，扯着嗓子喊叫。
可是，远处白茫茫的水波越来越近，“轰隆”声不绝的传来，夜色中的房屋，一片一片的坍塌。
所有人望着眼前波涛滚滚的通惠河，不由得都沉默下来，她一老一少，就算勉强跑过了身后的洪水和泥石流，眼前的通惠河，又该如何渡过？
“扑通”一声，高老太右脚一软，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孙女丫蛋扯着她的手，吓得哇哇痛哭。
高老太挣扎半天也爬不起来，她抬起手，遥遥的向着河对岸的众人挥动召唤着。
“救……救命……”
“王爷爷！李爷爷！李叔叔、王叔叔……”
丫蛋用力拉着奶奶的手，想把她拖起来，但是却无济于事。
她遥遥的望着王德发、李黄江放声大哭。
再看她们身后，洪水和泥石流已经不过数百米了，“轰隆隆”的水声震耳欲聋，清晰的传过来。
王德发等人无不骇然变色。
李大奎不敢再犹豫，转头就要向山下跑，突然被王桂花紧紧的拉住袖子：“站住！”
李大奎还要问，王桂花脸色阴沉无比：“你救她们容易，可是怎么回来？”
李大奎顿时沉默下来。
村民们大多都会游泳，若是在平时，十几米宽的通惠河根本不放在眼里，可是现在被淋了大半夜的雨，都已经精疲力尽，而现在通惠河水位暴涨，水流湍急，情况极为凶险，自己一个人游过来，都不敢保证安然无恙，更何况还要救人？
原本王金刚还有几十个村民都蠢蠢欲动，可是听到这话，都无声的垂下头来。
“周灿……”
只听宋玉莲尖叫声突然响起，众人都吃了一惊，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道身影已经跳入水中，顶着翻滚的浪花，勉强向对面游过去。
王德发、李黄江等人无不动容。
刚才他们都清清楚楚的看到，周灿一连背了几十名老人过河，早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在一旁一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几乎累得脱力了，面对众人的指责，连反击的能力都没有了，可是此时见到高老太祖孙俩情况危险，却仍然不顾一切。
所有人目光紧紧注视着黑黄水流中隐隐现出的那道身影，双手用力划着，终于游到岸边。
周灿爬上岸，身形摇摇晃晃，向高老太祖孙俩奔去。
“老太太，快起来，赶紧走！”
周灿终于奔到两人身边，一把抓住高老太的手腕，将她拉起来，右手拉着丫蛋，掉头就跑。
高老太勉强站起身，刚迈出一步，就“哎哟”惨叫一声，身子一歪，差点再次摔倒。她脚崴了，根本不敢用力。
周灿也不敢再耽误，急忙弯下腰，将高老太背在身上，拉着丫蛋，踉踉跄跄的向河边跑过去。
几分钟后，三人终于来到通惠河边，可是此时，河水几乎又暴涨了两米，河床又宽了十几米。
周灿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知道上游各处的积水，完全汇集到通惠河了。
周灿转头看了一眼身后滚滚而来的洪水，轰鸣震天的声音，仿佛千军万马袭来，相距不过几百米了。
“周灿，放我下来，先送丫蛋过去！”
高老太眼中闪烁着奇异的亮光，一想到以前自己祖孙俩对周灿极端刻薄恶毒，心中万分愧疚。
“你抱着我肩膀，我先带你过去！丫蛋，你在这等着！”
周灿没有理会高老太，松开丫蛋，放下背上的高老太，再抱起她，又耽误一下时间。
话音未落，周灿身形向前一扑，已经跃进河中，拼命向前游过去。
黑黄色的浪花不住的翻滚着，周灿托着高老太太，在水中不住的浮沉着，使尽全身力气，勉强向对岸游去。
王德发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周灿。
不一会，周灿托着高老太，终于游到跟前。
众人一人拉着一人的手，排成一排，李大奎站在最底处，他双脚踩在地面，又试探着向前迈出两小步，微微蹲下身，将另一条手臂伸过来：“把手给我！”
周灿将高老太的身形向上一托，李大奎一把抓住她的手，迅速的将她提上去。
周灿这才得了空，偷偷喘了几口气，抹了一把脸上浑浊的泥浆，双臂一张，再次向对岸游去。
丫蛋原本以为扔下她不要了，正在嚎啕大哭，此时见到周灿游过来，一下子跳过来。
周灿左臂微微用力向上托举，让丫蛋脑袋露出水面来，右手划水，缓缓向前游过去。
河水越涨越高，河床也越来越宽，河边低矮的房屋渐渐被水浸泡，终于消失不见。
四周的河水，仍然在渐渐的蔓延上涨。
周灿游得越来越慢，几分钟后，终于到了草帽山脚下。
“来了！来了！”
王德发等人都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周灿，见他带着丫蛋，终于来到跟前，大家都长长的松了口气。
“把手给我！”
李大奎满脸喜色，身形又往下探了探，伸出左手。
周灿拼尽全身的力气，将丫蛋高高的举起来，李大奎抓住丫蛋的手，一把将她拉上去，迅速交给别人，随后再次把手伸过来。
“周灿，把手给我！”
周灿早已经精疲力竭了。
他今晚冒着大雨从大青山深一脚浅一脚的赶回来，花了两个多小时，根本没有休息的时间。
在王德发家，只稍微喘了口气，又组织村民们冒着瓢泼大雨转移，到现在已经折腾了四五个小时，全身再也提不起一点力气了。
周灿只觉得手臂如同灌了铅似的，根本提不起来，他右手刚伸出去，突然间，身形猛地下沉，连呛了几口水，这才浮上来。
“周灿！快，把手给我！”
李大奎惊叫着又向下挪动半步，左手紧紧抓住王金刚的手掌，半跪在地上，右臂尽可能的往下探下去。
众人也都大惊失色，纷纷叫嚷着。
周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深吸一口气，向上一浮，去抓李大奎的手掌，仍然还差几十厘米。
突然有人惊恐的叫道：“周灿，快闪开！你身后有大木头撞过来……”
周灿急忙转过头来，瞳孔陡然放得老大，十米外，五六米高的洪水，夹杂着几十根无比粗大的木头等向自己袭过来！
他脸色煞白，突然身形一缩，消失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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