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两不相欠
周灿嘴角边露出一丝冷笑。
他才不会掉进刘伟光的语言陷阱里，他以前是县委书记李元宏的秘书，自然肯定是奉顶头上司的命令。
一旦他这么回答，李元宏肯定会矢口否认，高天鹏等人自然早就和他们串通一气了。
如此一来，自己肆意污蔑领导，更是罪加一等。
自己若是供不出幕后的主使者，就是自己背黑锅。
这几乎是个无解的难题。
“刘书记，我就是说了也没用，你也不敢法办他！”周灿摇了摇头。
“周灿，别用激将法！你也太小瞧我老刘了！”刘伟光连声冷笑。
“不管是谁，只要违法犯罪，证据确凿，我一定会公事公办！”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周灿，听你的语气，你是奉了县委李书记的命令，才这么做的？”
竟然在赤裸裸的诱导我了？
周灿一脸讥讽的神色。
“刘书记，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
刘伟光定定地看着他，气得额头青筋直冒，双手不由得攥紧拳头。
这家伙竟然不上套！
“你是李书记的秘书，除了李书记，你还会听命于谁？”
“刘书记，你太高看我了，我就是一个小小的秘书！其他人是因为李书记，才给我点面子！要是其他领导吩咐我做点事，我怎么能拒绝？”
“例如，刘书记想要安排我做点什么违法乱纪的事……”
刘伟光脸色一黑，急忙打断。
“周灿，你别胡说八道！”
“这本来就是你自己借着李书记秘书的身份，胡作非为！还敢信口胡诌，意图干扰我们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没人会来救你！”
“现在，我们正式拘捕你！你老实交代你违法犯罪的事实！小王，小李，给他录口供！”虽然没诱导周灿攀咬出李书记来，多少有点遗憾。
但现在已经立了大功，刘伟光也是心满意足了，转身走出审讯室。
周灿心中有点着急，这都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方明竟然还没到？不会反悔了吧？
刘伟光走进旁边的一个房间，摸出手机：“老板——”
……
房间内。
众人议论纷纷。
“真是没想到，周灿竟然辜负了李书记的信任，背着老板，作出贪污受贿的行径，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牛青山瘫在沙发里，挺着如同孕妇般的大肚子，摇头晃脑，惋惜不已。
他旁边端坐着一位四十多岁、留着齐耳短发的女人，脸色坚毅，一副精悍模样，正是县委宣传部副部长蒋冰红。
“真是浪费了老板的一番心血！差不多一年的大力栽培、提携，如果小周真的能恪守本分，抵御住各种诱惑，绝对大有前途！”
另一张沙发上坐着的几人，也都七嘴八舌，气愤填膺。
李元宏仍然站在窗边，左手端着搪瓷茶杯，右手手指捏着一根香烟，双眼呆呆的望着外面，过了许久，这才轻叹一声，淡淡的说了一句：“希望他……以后能吸取教训吧……”
“老板，我们应该趁这次周灿的事件，再次召开党风廉政建设，加强精神思想教育，提醒所有的领导干部，一定要时时警惕他们信任的秘书，以及家人亲朋，绝对不可以打着领导的身份，扯虎皮，做大旗，做那些违法乱纪、贪污受贿的事……”蒋冰红慷慨激昂。
“蒋部长觉悟高，我也正有此意……”牛青山大笑。
其他人顿时纷纷附和。
突然间，手机铃声骤然响起，众人立即鸦雀无声，李元宏看了一眼屏幕闪烁的名字，伸手抓起来。
“老板，他……已经要招了……”刘伟光压低了声音。
“伟光……能不能网开……”
李元宏声音不大，但刚好身后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老板，他这……证据确凿……”刘伟光似乎显得非常为难。
“那……就公事公办吧……”李元宏仿佛长长吐了口气，眼中却闪出一丝笑意。
“老板放心！我一定办好！”
……
刘伟光放下手机，满脸喜色，又回到审讯室。
却见周灿和两名属下正大眼瞪小眼，一个字也没招。
“周灿，你……”
刘伟光怒往上冲，正要发作，突然外面传来敲门声，一名纪委的工作人员走进来。
“刘书记！”
“干什么？”刘伟光大怒，也不回头，暴喝一声，把那名男子吓了一跳。
“方……方县长来了！”那名工作人员怯生生的道。
刘伟光一愣，回过头来，却见方明正站在那名手下后面，笑吟吟的看着他。
刘伟光急忙迎上几步：“方县长，您来怎么不提前通知我一声？”
“没什么事，就是随便走走！”
方明迈步走进来，他身后正跟着秘书聂磊。
两人目光落在周灿身上。
“老刘，听说，小周是因为插手南湖广场项目招标的事，才被你们带来的？”
刘伟光一听这话，心头猛地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
“伟光书记，这件事大可不必这么兴师动众！当初这件事是我让小周替我出面，帮天鹏集团的老总高天鹏一把，务必让他们公司中标！”
“我也是吩咐小周，一定要守口如瓶！你们要是问这件事，直接找我就好了！”
刘伟光脑中嗡嗡直响，周灿竟然是听县长方明的吩咐，才插手这件事的？
这怎么可能？
高天鹏明明是和老板关系极好，在泃阳县，谁不知道他俩的关系？
刘伟光第一个反应就是，难道周灿一直是方明的人？
他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随即又觉得不太可能。
可是，那如何解释这一切？
莫非，周灿和方明县长也有什么利益勾连？
此时此刻，刘伟光也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尴尬的笑道：“方县长，你说的哪里话，既然是方县长安排的，那肯定就有您的原因，小周这就不违规违纪了！”
“方县长，我们接到举报，也是觉得那是小周自己背着李书记，利用自己秘书的身份，贪污受贿、徇私舞弊，行为极为恶劣！因此，我们才把小周请到这儿来，询问一下事情缘由！”
“小周啊，你要是早点说，是奉了方县长的命令，一句话不就解释清楚了？也不用麻烦方县长这么老远跑一趟！”
刘伟光一边不住的擦拭着额头的冷汗，一边不住的解释着，没办法，若是被方县长盯上了，绝对没有自己好果子吃。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和二把手的争斗已经趋于白热化，这种头疼的事，还是让李书记自己解决吧，先送走这尊大佛，才是当务之急。
“刘书记，我刚给李书记当秘书的第一天，他就教导我，身为秘书的第一要务，无论在任何情况下，都必须守口如瓶！”
周灿早已经站起身来，神色严肃，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一直谨遵教诲，怎么可能犯下那么严重的错误呢？”
刘伟光脸色一黑，心中暗骂，这个档口，你还装什么大瓣蒜？
方明也是面无表情，冷冷的扫了他一眼。
“伟光书记，那就不打扰你工作了！”方明转身就向外走。
“方县长客气了！客气了！”刘伟光满脸堆笑，率领纪委的一众人员，恭送出来。
方明、聂磊和周灿缓缓迈下台阶，向路旁停着的轿车走去。
忽然，方明回过头来，他突然转过头，冷冷的望着周灿，脸上的肌肉不住的抽搐着，低低的道：“此事已了，两不相欠！”
他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右手在周灿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声音微微扬起：“以后，你……好自为之！”
说完，方明迈开大步，钻进车内，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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