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返回虎牢关
看到四人皆有功而返,曹操眼中骤然一亮,快步上前亲自迎了上去。
同时有士卒先一步脱离队伍跑了过来,迅速告知曹操此次所寻之人的姓名。
蔡邕、陈纪、韩融、赵岐。
一共四人,无一例外皆是名满天下的饱学之士,任何一人出山,都足以令一方诸侯声名鹊起。
当然,让曹操更敬重的是四人的年岁。
你敢信,在这四人中,五十有七的蔡邕,还是最为年轻的。
其中陈纪、韩融皆年过七旬,而赵岐更是已八十二岁高龄。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如此高寿的贤达,堪称国之瑰宝,由不得曹操有半分轻慢。
“后进末学曹孟德,拜见诸位先生!”
曹操走到马车之前,整理衣襟,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全无一军主帅的骄矜之气。
车帘缓缓掀开,最先走下马车的是蔡邕。
这位精通经史、善辞赋、通音律的大儒,须发早染霜雪,面容清癯。
而蔡邕在见到曹操的瞬间,紧绷多日的神色也终于松弛下来。
随后更是直接快步上前,一把攥住曹操的手,语气中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孟德啊,乱世飘零,竟还能在此与你相见,实在是万幸!”
曹操与蔡邕素有旧交,素来以师礼待之,此刻握住蔡邕的手,亦是满心欢喜,连声应道:
“老师平安无事,便是孟德最大的心安。”
他一边搀扶着蔡邕,一边转头望向另外三辆马车,陈纪、韩融先后下车,皆是鹤发童颜、气度儒雅,最后下车的赵岐,虽年逾八旬,却腰杆挺直,眼神清明,透着饱经世事的通透。
四人见曹操如此礼遇,心中皆是一暖,连日来颠沛流离、提心吊胆的惶恐,在此刻消散大半。
曹操连忙侧身,引着四人向营中走去,行至半路,忽然想起身后之人,连忙拉过蔡邕的手,同时也为其余三人介绍。
“老师,诸位前辈,这位是苏屹,字子安,乃我麾下心腹战将,此番我能集结兵力,寻得诸位前辈安身,多亏了子安全力相助。”
蔡邕闻言,转头看向苏屹,眼中满是赞许,陈纪、韩融、赵岐三人也纷纷投来温和的目光,对着苏屹微微颔首示意。
他们心中清楚,如今乱世,无兵无权则寸步难行,自己四人虽有名望,却无自保之力,日后想要安稳度日,全赖曹操这支兵马庇护。
而同样,曹操得他们四人在侧,便等于握住了天下士林的人心,日后无论转战何方,都能得到士民的礼遇与拥戴,二者相辅相成,皆是乱世之中的立身之本。
苏屹对着四位大儒拱手行礼,神色恭敬,不多言半句,毕竟苏屹心里清楚,曹操这是用自己留住这四位大儒呢,不需要自己多说什么。
曹操见状,知晓四位老者连日奔波,早已身心俱疲,当即吩咐亲兵备好干净的营帐、热水与膳食,小心翼翼地引着四人下去歇息,待送走四位大儒,营中喧嚣渐歇,曹操脸上的欢喜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他转身走到帅帐之前,望着帐外逐渐染上的暮色,长叹一声:
“子安,汝可知我心中所想。如今吾麾下虽兵力雄厚,猛将如云。
可,吾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根基浮浅,这其中最大的隐患,便在粮草二字。
董卓已然裹挟天子逃入关中,据险而守,再难讨伐,关东诸侯各怀异心,盟军瓦解只在朝夕,吾这八千将士,如今竟无立足之地,前路茫茫,操实在不知何去何从啊!”
苏屹听到曹操的担忧,心中亦是了然。
曹操此刻的困境,他看得清清楚楚,张邈、袁绍等诸侯,皆有郡守之职,坐拥一郡之地,粮草、兵源皆有供给。
而曹操不过是临时被推举的奋武将军,无城池、无属地,八千多人的吃喝用度,全靠此前缴获的物资与联军剩余的粮草支撑,坐吃山空,终有穷尽之日。
“将军,如今之计,不如先率部撤回虎牢关,据险休整,再从长计议。”
没错,苏屹并不准备提意见,毕竟苏屹记忆觉醒的时间太晚了,没有时间去布局。
之前的所有行动,苏屹都没有去干预,安安静静的做一个打手,没道理现在了突然化身战略大师。
再加上苏屹扪心自问,论大局观自己可能还不如郭图,所以还是别瞎出主意了。
这种事情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还是只当个打手最省心,至于规划战略,反正曹操以后也不会缺谋士,到时候自己给好好看着点,别再让曹操养死了就行。
闻言,曹操望着远方洛阳方向依旧未灭的火光,眼神复杂,良久,无奈地点了点头:“罢了,事到如今,也唯有如此了。”
当即,曹操传下将令,全军收拾行囊,拔营起寨,护送着四位大儒的家眷,向虎牢关进发。
大军行至洛阳旧都,远远便望见昔日巍峨的皇城一片狼藉,大火虽已被扑灭大半,可残垣断壁之间,仍有零星火焰噼啪燃烧,黑烟滚滚,直冲云霄,宫阙楼阁化为焦土,街巷之中遍地瓦砾,昔日汉室荣光,尽毁于董卓之手。
曹操勒马立于高处,望着这片满目疮痍的故都,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一声长叹响彻旷野:“大好河山,竟遭此劫难,我曹孟德有心匡扶汉室,却力有不逮,何其痛哉!”
言罢,他不再停留,挥鞭催马,率领大军一路疾行,终于在夜色降临之前,抵达虎牢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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