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回京


江南巨案尘埃落定,会稽群山囚笼之内,各路世家人心崩碎,罪证尽言。

苏屹与郭嘉成功拿到天下士族私弊铁证。

在苏屹写信给曹操说明情况的同时,郭嘉揉着下巴暗自思索。

他算了算日子,觉得此番南下稽查处事,留给朝野各方的缓冲时日已经足够。

自二人奉旨离洛,奔赴扬州至今,再加上他们返回洛阳的时间,这两月有余的空窗期,便是曹操默许,留给天下世家自查自纠,断臂求生,清理内患的最后契机。

有心悔过,识清大势者,早已暗中肃清族内蛀虫,销毁浅层痕迹,上缴私藏余货,向朝廷递上投名状。

依旧心存侥幸,负隅顽抗,妄图抱团博弈皇权者,便是冥顽不灵,无可救药,这种世家便已经丧失了存续于大魏新朝的资格,相信他们启程动身的消息刚一传回洛阳,曹操就会派人前去清理。

诸事既定,无需多留,二人未曾在江南地界有半分拖沓逗留,即刻传令三军整肃阵型,拔营返程,携厚厚一摞载满天下士族罪证的名册卷宗,率军日夜兼程,折返洛阳皇城。

大军一路北上,跨江渡河,穿州过府,风尘仆仆,昼夜疾驰,不足一月便踏入司隶地界,重返京师腹地。

二人入城之后,未曾停歇休憩,卸下甲兵风尘,便整理卷宗证据,第一时间直奔皇宫深处,入宫复命。

殿外,宦官行礼道:“陛下有旨,两位来到后无需通报,直接进去就行。”

彼时皇城广内殿中,暖意融融,庄严肃穆,朝堂核心重臣早已奉召在此候命多时。

魏帝曹操端坐龙椅之上,神色从容,气度沉稳,身侧左右,荀攸,戏志才,程昱等中枢谋臣分坐两侧,正在商讨着科举之事。

殿外内侍低声通传,脚步声由远及近。

曹操闻声抬眸,望见两道挺拔身影步入殿中,当即唇角微扬,出声打破满堂商讨之声。

“好了,其他事都先放放,我大魏两位定乱功臣,已然归来。”

殿中文武尽皆转身侧目,目光齐齐投向殿门之处。

二人稳步入殿,行至丹陛之下,齐齐躬身垂礼,朗声参拜。

“臣苏屹,臣郭嘉,参见陛下。”

闻言,曹操抬手轻挥,姿态随意淡然,免去二人行礼。

“无需多礼,坐下回话。”

二人谢礼之后落座,随后郭嘉又从怀里掏了掏,双手将一路贴身保管,封皮规整的罪证名册高高托起,递送至内侍手中,由内侍转呈皇案之上。

曹操伸手取过名册,指尖抚过厚重封皮,缓缓展开卷宗,目光逐行扫过密密麻麻的世家名录,私弊罪状,勾结实证。

殿内再度陷入寂静,唯有书页翻动的轻响悠悠回荡。

良久,曹操将整本名册缓缓合拢,置于龙案之上,抬眸看向身前二人,沉声发问。

“卷宗所载所有罪状,尽数有据可查,铁证如山?”

郭嘉躬身颔首,语气笃定,毫无迟疑。

“回陛下,卷宗所载河北,关中,蜀中,中原各地士族私贩盐铁,勾结外夷,囤积禁货,祸乱商路,蒙蔽地方诸事,桩桩有据,件件属实,皆是无可辩驳的铁证。”

曹操闻言,再度抬手翻阅卷宗,指尖划过一页页罪证条目,眸色深浅难辨,心绪无人揣测。

片刻之后,他五指收拢,重重将名册合拢,落于皇案,但却并未直接下令。

“明日早朝,携所有证据卷宗登殿公示。尔等暂且退下,各自归府歇息。”

众人齐齐躬身领命,依次退出广内殿。

出得皇宫禁门,宫内庄严肃穆的压抑气息尽数散去,宫外晚风微凉,天色沉沉。

郭嘉立于宫阶之下,抬手反复揉搓微凉的掌心,抬眸望向天边沉沉暮色,轻声感慨自语,一身的平淡悠然。

“江北洛阳的天,终究比江南扬州寒凉数分,风露更重。”

苏屹立于身侧,见他此番北上返程,千里奔波,全程未曾遣人传信于家族,可谓是不顾郭氏宗族处境,心中略有疑惑,随即开口发问。

“此番风波牵连天下士族,郭氏亦是中原望族,身在局中。一路返程,未见你传信归族商议分毫,当真半点不顾宗族安危,放任自流?”

郭嘉依旧搓着掌心寒意,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宗族兴盛百年,浮沉荣辱,素来未曾因我一人而动,亦未曾因我一人而忧。他们不曾顾我,我又何须顾他们?”

话音稍顿,他抬眸望向皇宫方向,言语若有所指。

“天寒岁冷,所幸明日大朝会,殿中有炉火取暖,也算一桩幸事。”

言罢,郭嘉不再多言,转身迈步踏上自家等候在外的马车,回身对着苏屹轻轻挥手,车帘落下,车马启动,缓缓驶离宫道,消失在暮色街巷之中。

苏屹看着郭嘉远去的车马背影,知晓此人智计通天,心思深沉,行事必有章法,无需旁人多虑,便不再深究,旋即翻身上马,身后亲卫列队随行,策马直奔琅琊郡公府而去。

郡公府府邸幽深,灯火初上,廊下宫灯次第亮起,暖光铺满庭院廊道。

苏屹策马归府,翻身下马,脚步刚踏入府门廊道,便见曹清身着素色常服,携数名贴身女侍立在廊下静候。

晚风拂动衣袂,眉眼温柔,静待归人。

苏屹见夜风寒凉,暮色浸人,唯恐她久立受寒,当即快步上前,抬手解下自身外罩的厚重御寒大氅,轻轻抬手,稳稳披在曹清肩头,同时搓了下她的脸颊稍微带来一丝暖意。

“暮夜风寒,霜露深重,天气寒凉至极。夫人何须在此久立等候,府中暖室安居即可,若是染了风寒,冻损身子,得不偿失。”

曹清抬手拢紧身上温热的大氅,暖意从衣料漫遍周身,眉眼带笑,轻声回话。

“无妨,妾身等候片刻而已,并未久立。方才听闻府中侍卫来报,夫君与郭尚书已然携证据归京,妾身心中挂念,便在此等候。”

话语稍顿,她眼底掠过一丝浅浅嗔意,带着几分旁人难见的娇憨,低声嘟囔。

“此番夫君南下数月,奔波劳碌,如今罪证尽数带回,想来用不了多久,又要奉旨离京,遍历天下清查世族。

父皇麾下明明猛将如云,并非只有夫君一人可用,偏次次劳你远行奔波。”

苏屹见状朗声轻笑,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掌,掌心温热,稳稳包裹,牵着她缓步向内院暖室走去,语气笃定。

“夫人无需多虑,此番归京之后,我短时间内便不会再离洛阳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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