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一语诛心
苏屹道话,彻底击溃谢明最后的心理防线。
谢明彻底撕破伪装,不再隐忍,亦不再周旋,他沉声开口,想要以大势相逼,语气中更是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苏屹!你莫要仗权肆意妄为!我江南士族根深叶茂,盘根错节,主脉虽被你拘押,旁支子弟,门生故吏,依附流民遍布全境!
你若执意赶尽杀绝,屠戮世族,必然激起江南民变,全境暴乱!
如今江南新附未久,民心未固,一旦烽烟再起,战乱重生,陛下必然震怒,追责尔等擅权祸乱之罪!”
可惜,面对这般足以震慑朝堂百官的大势威胁,苏屹依旧全然不以为意。
他后退一步,随意靠在冰冷石壁上,姿态依旧慵懒散漫,毫无忌惮。
“江南之地,本就是本将军亲率兵马,浴血拼杀,一战平定。
日后江南若敢再生暴乱,再起烽烟,大不了本将军再亲统大军,重打一遍便是。区区江南一隅之地,数郡弹丸山河,何足为惧?
此番正好借逆乱之机,一举肃清盘踞深山,屡叛屡乱的山越匪患,彻底根除江南百年隐患,一劳永逸,永绝后患。”
一句再打一遍,霸气凛然,无惧无怯,彻底击碎谢明所有依仗与底气。
谢明心头巨震,随即一声冷嗤,强行镇定,眼底暗藏阴狠。
“苏将军未免太过小觑江南底蕴。此番动荡,恐怕乱的不止江南一境。”
闻言,一直默然旁观的郭嘉终于忍不住,轻敲石壁,声响清脆,瞬间打断谢明的妄想。
“谢家主莫非真以为河北,关中,凉州士族,会为江南世族出头作乱,抗衡朝廷?”
听到这话,谢明骤然一愣,满心疑惑。
“郭尚书此言何意?”
看着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样子,苏屹朗声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戏谑。
“这般浅显棋局道理,天下尽知,偏偏你这老奸巨猾的老懵懂,至死看不破,看不透。”
下一刻,郭嘉徐徐开口,字字诛心,直接将天下士族的算计博弈道破,彻底击碎谢明所有残存幻想。
“河北,关中,蜀中各大士族,从来不曾与你江南世家真心同盟,荣辱与共。
他们暗中勾结塞外异族,私营盐铁,不过是在试探皇权底线,早已谋划许久。
此番刻意煽动你江南士族出头作乱,公然对抗朝廷,便是刻意将你等推至台前,充当棋子,当作马前卒。
如今陛下新朝初立,皇权鼎盛,意在肃清士族隐患,集权天下。各大世家心中惶恐,却又不敢直接与皇权抗衡,便借你江南士族之手,试探陛下杀伐决心,丈量帝王底线。
此番若是陛下忌惮江南乱势,从轻发落你等,各地士族便知晓皇权尚有忌惮,依旧可私权割据,往后必然愈发嚣张,步步紧逼,继续妄为。
可若是陛下狠心铁血,决意覆灭江南世族,连根拔起,河北关中士族绝不会为你等报仇鸣冤,起兵作乱。
他们只会第一时间撇清关系,交出内部祸首,严惩族中私犯,彻底切割,俯首称臣,日后继续依附大魏朝堂,效忠陛下,保全自家百年基业,世代富贵。
所以,你等江南士族,自始至终,都只是各方世家推出来试探皇权的一把尖刀,一枚弃子。事成则各方分利,事败则你等覆灭,旁人全身,江南世家,哈哈,说白了不过是随时可以舍弃的替罪羔羊罢了。”
郭嘉一番话说完。
谢明僵立当场,身躯发抖,心神巨震,脑海轰然一片空白,浑身气血近乎凝滞。
他瞬间想起数日之前,洛阳风声初起之时,他曾亲笔修书,遣使北上,联络河北关中士族,恳请各方联手制衡朝廷,共抗钦差。
可连日以来,北上信使杳无音讯,各方世家无一字回信,无半分驰援。
原来彼时起,他与大多江南士族,便已经被天下世家舍弃,当作弃子,可怜他这几日还依旧蒙在鼓里,自作聪明,逆势妄为。
见他的样子,苏屹向前一步,语声冷冽,再度补刀,彻底击溃其心神。
“你当真以为陛下会容忍尔等存活于世?大魏新立,四海初定,江山归一,最忌世家割据,私权泛滥,勾结外敌,祸乱社稷。
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尔等却公然私通鲜卑西羌,垄断盐铁,私囤禁货,意图乱政,这一桩桩一件件皆是灭族重罪。
无论棋局如何演变,无论各方如何博弈,尔等终究难逃严惩,必死无疑!
看来昔日孙氏割据江东这些年里,一味宽柔纵容,姑息养奸,把你们这些江南士族养得骄纵狂妄,目无王法,不识敬畏,不知天高地厚。
时至今日,大祸临头,棋子弃局,依旧看不透大势格局,何其愚钝!”
“不可能!绝无可能!”
谢明猛然起身,身躯颤抖,神色癫狂,不断摇头摆手,厉声嘶吼,无法接受自己与整个江南士族沦为弃子的残酷真相。
看着他心神崩塌,濒临疯魔的模样,苏屹与郭嘉相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转身默然离开囚室,只将无尽的绝望,留给了囚笼之中的谢明。
随后二人穿行整座山洞密牢,逐一审讯贺氏,魏氏,盛氏等所有涉案家主。
二人沿用同样说辞,拆解棋局,揭露真相,戳破幻想,击碎侥幸,最后将各方世家相互算计,舍弃江南的冷酷事实一一告知。
一众士族家主起初皆是强硬抵赖,固执狡辩,心存侥幸,可在层层诛心剖析,残酷真相碾压之下,尽数心神溃散,斗志全无,颓然颓废,人人面色惨白,呆滞失神,深陷无尽绝望之中。
至此,该做的审讯,该破的人心,该铺的棋局,已然尽数落定。
剩余的,便是静待人心崩塌,众人招供,以及时局发酵。
曹操此番布局深远,意在天下肃清,重塑朝局,规整士族,本就不求速战速决,仓促结案。
如今刻意留足时日,留出空隙,便是给所有朝野士族,涉案之人一段自省抉择,站队切割的缓冲之机,如此方能徐徐图之,稳固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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