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山阴夜围
郭嘉一语双关,层层施压,瞬间将谢明诘问得哑口无言,无言以对。
谢明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胸腔怒意翻涌,恨意滋生,却硬生生咬牙隐忍,闭口不言。
他心中飞速盘算,暗自权衡利弊。
谢家突然被拿下让他险些失了分寸,但转念一想苏屹郭嘉纵然权柄滔天,杀伐果断,在没有实证定罪,未审未查的前提之下,断然不敢擅杀江南士族家主,屠戮谢氏满门。
若是贸然行事,只会激化江南士族矛盾,动摇地方民心,落得擅权滥杀,扰乱地方的罪名,于朝堂圣前难以交代。
沉默良久,他终究强行压下满腔怒火与惊惧,选择闭口隐忍,不再辩驳。
苏屹冷眼俯瞰他故作镇定,暗藏侥幸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漠然嘲讽,懒得再多费口舌争辩,抬手对身侧禁军士卒微微示意。
两名精锐士卒即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谢明双臂,将人强行拖拽起身,大步推入谢氏宽阔正堂之内。
踏入正堂的刹那,谢明瞳孔再度一震,心底彻底发凉。
偌大谢氏正堂,宽敞庭院之中,自谢氏嫡系子弟,旁支族人,到底层家丁仆役,护院杂役,甚至说在外面有事的族人也在此地。
谢家全府上下数百人口,尽数被绳索捆绑,列队拘押于此,人人神色惶恐,面色惨白,束手无措。
可以说,如今他们谢家满府族人尽数落网,无一遗漏。
好在,这些人都还没死!
确定苏屹并未动杀念,未曾屠戮族人,谢明心中悬着的巨石稍稍落地,稍稍松了一口气,强作镇定转身发问。
“苏将军深夜围府,拘押全族,究竟意欲何为?还请明示!”
苏屹闻言懒于与之周旋辩驳,转身径直离去,不愿多言一字。
郭嘉则伫立堂中,望着神色侥幸的谢明,语气平淡无波,缓缓开口道出缘由。
“谢家主无需惶恐惊惧。陛下命我二人南下,本为彻查江南流言乱象,厘清士族私弊,还地方清明。
可是,此案牵涉甚广,关联众多,诸位皆是涉案关联之人。为保查案公允,杜绝串供遮掩,规避人为徇私,诸位暂且安心拘押于此,静待核查。待案情彻底查清,水落石出,自会放诸位安然归家。”
把他们抓了,就是为了查案?而且听这意思还是刚开始查,什么东西都没查到?!
听闻此言,谢明胸腔积压的怒意瞬间彻底爆发,双目赤红,咬牙切齿,语声压抑着滔天怒火,满是不甘。
“查案!天下何曾有这般查案的!不问情由,不取证物,先行拘押满门,禁锢族人,如此行事,何以服众!
根本就没有这样查案的!”
郭嘉早已看透士族侥幸心理,懒得再多做半句解释,反正该说的他都已经说了,这群人估计也没机会活着离开,因此,他直接漠然转身离去,同时抬手传令。
“传令全军,封锁谢府四面街巷,层层布防,严密看管,不许一人进出,不许内外传信!”
士卒行礼领命,即刻排布重兵,将整座谢氏府邸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
谢氏正堂之内,遍地拘押族人,气氛死寂。
苏屹独自立于案前,看着麾下士卒连夜从谢氏各隐秘密室,暗格地窖,山野别院搜剿而出的海量账簿契书,各种名册,随意抬手一拨,厚厚账册尽数散落地面,纸页纷飞,凌乱铺地。
郭嘉缓步走入堂中,看着满地杂乱账册,微微揉按眉心,面露无奈。
苏屹侧头看向他,唇角扬起一抹随性笑意,随口打趣道。
“奉孝,这账本也太多了,目前看到的还都是没问题的,若是继续一桩桩逐行核查,逐条梳理证据,太过繁琐耗时。
依我看,索性直接整合条目,新编罪册,定其谋私通夷,祸乱地方之罪,尽数斩杀了事,省时省力,一了百了。”
郭嘉无奈摇头,缓缓落座,语声沉稳劝解。
“子安啊子安,杀伐利落是好事,只是查案终究要循章法,凭实证。
此番陛下命我们肃清江南士族乱象,意在连根拔起,尽除隐患,而非滥杀立威。单单一个谢氏罪证,不足以震慑全境,服众朝野,需尽数深挖,一网打尽。
最好是挖到其余地方士族的罪证,单靠江南世家,不可能将手伸到漠北以及高原羌族手中,这里面肯定有关中士族以及河北士族的手笔。
这些事情,我们都要查清楚,就算是陛下不降罪,也需要都带回去才是。”
听到这话,苏屹轻声一笑,摆手作答。
“开个玩笑,我是那种人吗?我这人最讲道理讲证据了,你没看刚才就算是想杀他们也会给造个伪证嘛。”
“呵呵,那可真替他们谢谢你苏大将军了。”
“低调,低调。”
恰在此时,一名披甲士卒快步入堂,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苏将军,郭尚书!山间监牢已经修筑完毕,守备器械,关押设施尽数齐备,随时可以押人入驻!”
苏屹闻言缓缓颔首,起身迈步向外而行,沉声传令。
“既已完备,那就从谢氏拘押族人之中,择取十人,随我等一同入山,前往新狱观摩一番!”
就在苏屹拽着谢明和九位谢家幸运儿向山中监狱而去的同时,在豫章郡的太史慈也接到了苏屹的传信。
看完信件,太史慈猛的站了起来,哈哈笑道:“好!终于准备动手了,本将军在这里天天和这群山越演戏都快演犯了!传我军令,将南昌给我围了,谁也不准出入,其余人全军出动,将此地山越给本将军打的再也不敢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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