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截杀定濡须
“伯言你天资卓绝,智计百出,有临阵急智,具将帅潜质,只是年少历练尚浅,心性浮躁,沉不住气。
为将者,统三军,守一方,首重便是沉稳定性,临危不乱,处变不惊。
曹军正面战力不敌,攻坚无门,唯有寄希望于乱我军心,诱我分兵。我军只需死守濡须,不动如山,敌军万般诡计,终究无用!”
陆逊毕竟是周瑜之前特意交代过的好苗子,因此吕范见对方不言后,便耐心说教起来。
同时,接连两次按兵不动的侥幸取胜,早已让吕范固化战法,心生执念,自认固守不出,以静制动便是应对曹军的万全之策。
在他心中,只要坚守濡须核心防线,绝不轻易调兵,任凭敌军如何诡诈,如何诱敌,终究无法撼动根本,难破江防。
殊不知,此时此刻,战局早已大变,敌军奇兵落地,虚实逆转。
陆逊闻言心中焦灼万分,万般急切,眼见主帅固执守旧,不知变通,不顾后方倾覆之危,只能拱手急谏,高声直言。
“将军!兵家战法,贵在因势而变,随机应变,最忌墨守成规,一成不变!局势今非昔比,岂可照搬旧例,固执死守!此乃迂腐之见!!!”
此言一出,吕范神色骤然一沉,面色转阴,眼底生出几分愠怒,因自持与威严,当即冷声冷哼,开口驳斥陆逊。
“放肆!”
“我追随先主征战之时,你尚年少无名!当初伪帝袁术僭越称帝,先主屈身蛰伏,乱世飘摇,基业未定,军中仅有我与孙伯海二人不离不弃,誓死追随!”
“此后吾随先主征战四方,攻破庐江,击陈瑀,平定七县乱局,屡立战功,稳筑江东基业。
便是周公瑾,张子布等人见了我,亦需以礼相待,敬我三分!我行军布阵,守御破敌之时,你尚且未识兵戈战阵!
今日本将所行用兵之道,攻守之法,何须你一介弱冠后辈妄加指点,肆意置喙?!”
陆逊闻言身形微顿,心中怅然,知晓对方此刻心生愠怒,听不进逆耳忠言,万般急切尽数压下,只能收敛神色,垂首拱手行礼,无奈改变劝谏方式。
“属下不敢妄议将令,肆意冒犯,只是心中忧惧战局,唯恐大局有失,所以还请……”
见陆逊服软,吕范怒意稍缓,但神色依旧冷淡,已经不再想听其辩解,直言打断对方还未说完的话。
“好了,我明你之担忧,无需再劝。我即刻传命春谷县令,调遣郡县乡勇守军,分区巡查后方山野要道,严防敌军作乱,护守粮道安全。此事我已有安排,无需你多虑。”
“公瑾虽言你天赋出众,有大都督之才,可你切记,你如今尚未身居高位,未掌全军兵权,依旧只是帐下属将。
为将之道,先学沉稳,再学筹谋,多看多学,戒骄戒躁,莫要稍有见解便心高气傲,妄议主帅!”
说罢,吕范一甩袖袍转过身去。
陆逊心知这已是吕范最大让步,再行强谏只会徒惹冲突,于事无补,根本无法扭转对方心意,调动濡须守军。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压下满心焦虑,拱手躬身行礼。
“属下谨记将军教诲。”
言罢,陆逊躬身告退,转身快步退出帅帐。
走出营帐之外,晚风拂面,心绪沉郁,他望着江面连绵战船,森严壁垒,望着看似安稳实则暗藏倾覆危机的江水防线,忍不住低声长叹一声,眼底满是无奈。
回到自己暂住的营房驻地后,贴身亲卫即刻上前迎上,见陆逊神色郁郁,忧心忡忡,便低声开口询问。
“将军,可是吕将军依旧不肯调兵守后,清查敌军?”
对此,陆逊点了点,并未说话。
见状,亲卫继续询问:“那将军,我等便就此作罢,坐视不理?若是敌后真有大批曹军潜伏作乱,伺机合围,日后濡须口腹背受敌,大局危矣!”
陆逊伫立窗前,指尖轻轻叩击案几木面,声声轻响,沉凝思绪,过了一会,陆逊眸中精光乍现,已有定策。
他人微言轻,职位有限,吕范固执己见,拒不纳谏,自己再多劝谏亦是徒劳无功,毫无用处。
如今唯一破局之法,便是寻一位吕范素来信服,不敢反驳之人,出面扭转战局,规劝守防。
而吕范乃是江东老资历,能够在地位压住他的人可不多。
略作思索,陆逊抬手道:
“取笔墨纸砚来,我要即刻修书一封,传报大都督,详述濡须后方危局,敌军异动,主帅滞误利弊,请大都督定夺全局。”
没错,陆逊准备找周瑜告状,因为他思来想去,整个江东能够稳压吕范一头的,也就周瑜了,就算是孙权怕是也还差一丝。
亲卫不敢迟疑,即刻领命,迅速取来全套笔墨纸砚,铺陈案前。
陆逊俯身伏案,落笔如风,飞速书写书信,将连日流言乱象,粮队被劫,疑似徐荣渡江,然主帅依旧固守不变,后方空虚危局尽数详述,剖析利弊,点明隐患,恳请周瑜速定战局。
通篇写罢,他仔细审阅一遍,确认无遗漏,无错言,随即小心翼翼折叠纸张,加封蜡印,亲手递交给贴身亲卫,神色凝重,再三叮嘱。
“如今事态紧急,刻不容缓,你即刻换乘快马,以最快速度奔赴九江口,将此密信亲手递交大都督手中,切记,此事事关江东军防,万万不可延误,不可泄露,不可遗失!速去!”
亲卫郑重接过密信,贴身藏好,躬身领命。
“诺!”
话音落定,亲卫转身疾步出帐,牵来快马,翻身上鞍,策马扬鞭,疾驰而去。
山道崎岖蜿蜒,林木茂密幽深,两侧古木参天,枝叶交错,荫蔽天日,林间杂草丛生,乱石遍布,雾气沉沉,静谧幽暗,正是绝佳伏杀之地。
亲卫策马疾驰,心急如焚,一心赶路,疏于警戒,快马踏破林间静谧,疾驰山道中段。
就在此时,山林两侧幽暗密林中,骤然弦响破空,杀机迸发!
十余支精铁长箭同时从林间暗处激射而出,这些箭矢角度刁钻,覆盖面广,直接封死所有闪避空间。
箭势迅疾无声,破风而来,尽数瞄准马背骑士周身要害。
尽管这位江东亲卫久经斥候,熟稔战阵,且听闻破空锐响后便瞬间做出反应,立刻俯身伏鞍,身形紧贴马背,同时单手急抽腰间佩刀,想要挥刀格挡,拨落箭雨,策马突围。
可箭矢来得太快,太密,太准,已然密集到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地步。
最前方两支长箭精准破空而至,一支穿透肩甲缝隙、深入肩胛骨肉,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力道贯穿躯体,直接废其格挡之力。另一支长箭穿透胸口,贯入心口,凌厉破甲,重创要害。
紧随其后的箭矢接踵而至,尽数落在躯体,战马之上。战马中箭痛嘶,四蹄失衡,骤然失力,轰然翻倒在地。
亲卫连人带马重重摔落山道青石之上,躯体重创,气血崩涌,气力尽失。
略做挣扎后,其口中便鲜血喷涌而出,手中佩刀脱手滚落,再无半分挣扎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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