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善良聪明鲛人38
凯托酒吧。
还是二楼的老位置。
里奥到的时候，塞缪尔已经在了。
他靠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黑麦威士忌，纯饮。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
四目相对。
里奥在他对面坐下，没有打招呼，直接按了服务铃，要了一瓶黑牌，配冰红茶。
侍应生很快送上来，无声退出去。
里奥给自己倒了一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塞缪尔没有说话。
他只是端着杯子，拇指摩挲着杯沿，等着。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很久。
久到里奥杯里的酒已经见了底，他才放下杯子，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
“我弟今天给我打电话。他哭了。”
塞缪尔抬眼看里奥。
“他哭得很厉害。”里奥继续说，“从小到大，他都是那个笑着闹着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他都能笑嘻嘻地扛过去。”
“可今天，他问我，哥，我怎么办？”
里奥顿了顿，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你说，这他.妈怎么能这么巧！”
他弟弟追了三个月的人。
和好兄弟喜欢的人。
是同一个。
他们还都是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还都这么上头！
命运真他.妈会开玩笑！
里奥把杯子搁在桌上，“塞缪尔，你给我说实话。”
他直视着对面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对她，到什么程度了？”
塞缪尔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声音很平：“我会娶她。”
里奥的瞳孔微微放大。
“如果她愿意。”塞缪尔补充。
“你呢？”塞缪尔问，“你弟弟……到什么程度了？”
里奥苦笑。
“我弟？”他仰头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他也陷进去了。”
都直接利用他这个亲哥对付情敌了，还到什么程度了？！——到陷进去不会尝试出来的程度了。
里奥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他跟我说，哥，我想和她过一辈子。”
“我想每天醒来都能看见她，想每天给她做饭，想陪她看海，想和她一起变老。”
里奥闭上眼。
虽然清楚知道弟弟在他面前哭，是为了让他膈应他的情敌，也就是自己的好兄弟塞缪尔，可里奥的心情还是很复杂。
他一直在劝着塞缪尔努力去追求那个他喜欢的人——可那人竟然还是他弟弟爱得要死要活的对象！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帝怎么如何会戏弄他。
“塞缪尔，我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沉默再次蔓延。
酒吧里的灯光昏暗，落在两人之间，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不会放手。”塞缪尔忽然开口。
里奥睁开眼，看向他。
塞缪尔迎着那道目光，一字一句：“里奥，我不会放手。”
“我已经知道了她是你弟弟喜欢的人，但我不会因为这个就放弃。”
他声音更沉了几分：“如果亚瑟想争，那就争。我不会让。”
里奥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一声。
“塞缪尔，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管对手是谁，不管代价是什么。”
塞缪尔没有否认。
“可她不是东西。”里奥说，“她是一个人。”
“我知道。”
“她有权利选择。”
“我知道。”
“如果她选了我弟呢？”
塞缪尔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说：“那我也会继续在她身边。”
里奥愣住了。
“什么意思？”
塞缪尔垂下眼，拇指摩挲着杯沿。
“意思就是——”他顿了顿，“我不会离开。”
“如果她选亚瑟，我就退到朋友的位置。如果她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如果她不需要，我就远远地看着。”
“我不会打扰她。但我也不会……彻底消失。”
里奥听完这番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
“塞缪尔，”他放下杯子，声音有些哑，“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番话听起来像什么？”
塞缪尔抬眼看他。
“像恋爱脑。”
“你他妈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从第一次在椿记看见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看过来的时候，他所有的防备都像纸一样脆弱。
她叫什么名字？
她住在哪里？
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坐在窗边？
她喜欢吃什么？
她什么时候会再出现？
这些问题，每一个都让他无法入眠。
后来他终于知道了她的名字。
后来他终于加上了她的联系方式。
后来他终于能每天和她聊天，每天听她说那些日常的小事。
可他也知道了另一个人的存在。
那个和她住在一起的人。
那个每天给她做饭的人。
那个可以随时约她出门的人。
那个——让她习惯了存在的人。
塞缪尔不甘心。
但他更清楚一件事——比起彻底失去她，他宁愿退而求其次。
只要能在她身边。
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
“行了。”
里奥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回来。
“你们的事，我不管了。”里奥站起身，拿起外套，“也管不了。”
“亚瑟是我弟，你是我兄弟。你们竟然喜欢上了同一个人，那就让她做选择吧，我阻止不了谁，也不会尝试去阻止谁。”
里奥离开后，塞缪尔一个人坐在包间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车流在街道上穿行。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威士忌已经变得温吞，辛辣感褪去，只剩下淡淡的苦涩。
塞缪尔想起今天早上，她站在观景台上，望着日出的样子。
塞缪尔垂下眼，他那一刻才发现，自己这么羡慕亚瑟。
羡慕他可以每天陪在她身边，羡慕他可以随时看见她，羡慕他可以让她习惯自己的存在。
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框。
塞缪尔又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翻了一遍，然后才打字：【今天开心吗？】
发送。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
【Moon：开心。日出很好看。】
【Moon：谢谢你的发圈。】
【Noctis：下次再一起看。】
【Moon：好。】
塞缪尔看着那个“好”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有落下。
然后他熄掉屏幕，把手机放在桌上。
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南时。
南时。
南时。
南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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