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跨越四百年的回音
“咚！”
那是一道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宏大钟声。
清脆、悠远、且透着一种洗尽铅华的神圣感。这股声波化作了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以巨大藤蔓顶端的钟楼为中心，毫无阻碍地穿透了厚重的白白海云层，向着四面八方浩荡传开。
阿帕亚多，南部密林的废墟中。
浑身是血的韦帕躺在泥土里，他那条因为过度使用排击贝而骨折的手臂无力地垂在一旁。
原本已经快要陷入昏迷的他，在听到这声钟响的瞬间，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犹如孤狼般凶狠的眼眸中，此刻竟不受控制地涌出了大颗大颗的泪水，顺着他满是硝烟与泥土的脸颊无声地滑落。
“响了，香多拉的灯火，真的被点燃了……”
韦帕死死地咬着牙，喉咙里发出犹如受伤野兽般的呜咽。
四百年了。
自从他们的故乡加雅岛被冲天海流极其不讲理地卷上万米高空，香迪亚人便开始了长达四百年的血泪史。他们被空岛人驱赶，被所谓的“神”奴役，一代又一代的战士在这片原本属于他们的森林里流尽了鲜血，甚至连命都不要。
他们这么拼命，不仅仅是为了夺回故乡的土地。
更是为了完成他们伟大的祖先——大战士卡尔葛拉，与那个来自青海的探险家蒙布朗·诺兰度之间，那份至死不渝的浪漫约定。
“我们在天空，我们在这里啊！诺兰度！”
韦帕抓起一把故乡的泥土，泣不成声。
四百年的宿命、仇恨与重压，在这个高大黑发青年敲响黄金钟的瞬间，被彻底粉碎。那个将他一招击败的燕尾服男人没有骗他，他们的船长，真的把高高在上的神从王座上扯了下来，并替他们完成了香迪亚人世世代代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做到的事。
同一时间，天使岛的云沙滩上。
前代神明甘·福尔穿着骑士铠甲，抬起头，极其震撼地凝望着神之岛上空被钟声彻底击散的阴云。
“听啊，皮耶尔。”
甘·福尔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释然与轻松，“那是宣告战争结束的钟声。艾尼路的恐怖统治结束了，空岛人与香迪亚人之间持续了四百年的流血与仇恨，终于要在今天画上句号了。”
不仅是天空。
这股宏大的钟声，穿透了那层连阳光都无法穿透的积帝云，犹如天界降下的福音，一路向下，直达万米之下的青海。
魔谷镇，东海岸的半座城堡前。
“大骗子诺兰度，大骗子诺兰度~”
一群海贼正围在岸边，大声嘲笑着那个每天都在海里捞金块的菱形脸男人。
蒙布朗·库力克赤裸着上半身，浑身湿漉漉地坐在木箱上，手里夹着一根被海水浸湿的香烟。对于这些无聊的嘲笑，他早已麻木。但他心里那团想要证明祖先清白的火，却从未熄灭过。
就在这时。
“咚——————！！！”
一道悠扬、空灵，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巨大钟声，毫无征兆地从云层最深处的天空降临！
嘲笑的海贼们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惊恐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压抑的积帝云。
“这是什么声音？！从天上传来的？！”
“难道，天上真的有岛屿？！”
库力克夹着香烟的手猛地一颤，烟头掉在了沙滩上。
他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呆呆地仰望着那片常年不见天日的高空。那钟声是如此的清晰，如此的震撼，仿佛一个跨越了四百年时空的老友，正在大声地向他宣告着某件极其重要的事情。
“诺兰度没有撒谎！”
两行热泪瞬间冲刷了库力克那张饱经风霜的菱形脸。他猛地跪倒在沙滩上，双拳死死地砸在柔软的沙子里，朝着天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狂吼。
“黄金乡，真的在天上啊！！！”
这个背负着“骗子后代”骂名、在深海里拿命赌博了无数个日夜的汉子，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救赎。
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昨天那个扛着大刀、体型极具压迫感的黑发青年。
“老子亲自去天上，把那个传说的真相，证实给你看。”
库力克又哭又笑。
“那个混蛋小鬼，居然真的做到了啊！这就是这片大海上，最极致的浪漫吗！”
……
视线重新拉回万米高空，阿帕亚多巨大的藤蔓顶端。
伴随着钟声的余音在云海间渐渐平息。
“呜呜呜呜，太感人了。”
黄金钟的底座旁，巴基正趴在那些纯金打造的柱子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甚至还极其夸张地用袖子擦了擦鼻涕。
旁边的卡莉娜嫌弃地退后了两步：“你这红鼻子是在为了香迪亚人的历史感动吗？”
“感动个屁！本大爷是在感动这堆黄金终于归我了啊！”
巴基猛地抬起头，小眼睛里闪烁着极度狂热的财迷光芒。他极其熟练地抚摸着黄金底座上那些古老的纹路，语气中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怀念与抱怨。
“想当年，本大爷跟着罗杰船长登上这座空岛，好不容易找到了这个黄金钟！结果呢？那个白痴船长只顾着看钟座底下的什么破历史正文，还让光月御田那个武士在上面刻了一串鬼画符！刻完之后，居然拍拍屁股就走了！一块黄金都没让老子拿！”
巴基越说越气，指着黄金钟破口大骂：“整整四百年历史的黄金啊！你们知道本大爷当年走下空岛的时候，心有多痛吗？！罗杰船长那个白痴，根本不懂海贼的真谛就是抢夺财宝！”
听到巴基的抱怨，萨博压了压礼帽，忍不住哑然失笑。而卡莉娜则是极其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信息，立刻凑到了钟座的最下方，果然看到了一块巨大且坚硬的古代石碑，上面刻满了常人根本无法看懂的古代文字。
而在石碑的边缘，确实有一行用古代文字刻下的留言。
艾斯通过记忆知道他写的是：我来到此地，将此文引向最终之地。
“过去的事就别抱怨了，巴基。”
艾斯心情极好地笑了起来。他走到巴基身边，那宽大厚实的手掌极其豪迈地拍在黄金底座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响声。
“当年的罗杰海贼团对黄金没兴趣，但日蚀海贼团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艾斯的目光扫过这片宏伟的黄金遗迹，语气中透着一股将天下财宝尽收囊中的绝对霸道。
“卡莉娜，评估一下这里的黄金总重。”
“早就估算好了，船长！”
卡莉娜手里拿着一个小巧的算盘，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精明与亢奋，“除掉这口象征着香迪亚人信仰的黄金主钟和刻着历史正文的底座不能动之外。这座钟楼周围散落的纯金廊柱、黄金祭坛，以及阿帕亚多遗迹里那些零碎的金器。”
卡莉娜深吸了一口气，报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四皇海贼团都眼红的数字：
“保守估计，总价值超过三千亿贝利！”
“三千亿？！”
杰诺听到这个数字，脚下一滑，差点直接从万米高空摔下去。这位机械狂人咽了口唾沫，看着满地的黄金，脑海中已经开始疯狂构思该怎么给日蚀号的火力系统进行升级了。
“很好。”
艾斯站在被敲响的黄金钟下，迎着高空纯净的阳光。
“接下来我把黄金钟带下去。之后，就轮到我们来接管空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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