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雪地中的火花
时间：
22：48:45.
地点风山口终点。
距离西大滩还有60公里。
楚逍在护航空军护送下顺利通过风山口。
接下来还有最后一段路——
被称为“鬼域”的五道梁！
而五道梁，比风山口恐怖十倍！
“疯风”频发，海拔超过五千米，天气变幻莫测……
除此之外，从修建109国道上开始，关于五道梁的诡异事件层出不穷，与“神农架”并成为地府“玄冥二老”。
可想而知，这不是通往回家的路，而是一条绝路！
五道梁入口。
安静，太安静了，好像天空中的月亮也被黑暗吞噬。
远处的山峦褪去了雪山的圣洁，化作一座座黑黢黢的剪影，突兀地矗立在黑暗中，轮廓扭曲怪异，像是蛰伏的巨兽，张着漆黑的巨口，正无声地凝视着闯入者。
刚刚进入五道梁，护航空军就察觉到不对劲：
气流太乱，感觉飞机完全不受他们控制！
编队阵型被迫打乱。
不过探照灯的光柱依旧穿透漫天风雪，死死锁住下方那辆黑色路虎。
队长老郑向下看了一眼，眉头紧锁，他心中好像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严肃的声音在军用频道中响起：
“所有人！拉升！拉升！尽量减少气流对我们的影响！”
“收到！”
六架直升机开始拉升高度。
五道梁的地形太复杂，山势陡峭，乱流频发，飞太低容易撞山。
“各机注意，保持高度，注意间距！”
“二号收到。”
“三号收到。”
……
无线电里，六架飞机的飞行员依次应答。
最后一架，是直-10-03号。
飞行员叫张雷，二十七岁，入伍八年，飞了五年。
老家在四川，有个谈了四年的女朋友，上个月刚领了证。
本来打算提前退伍办婚礼，但任务来了，只能耽搁。
“六号收到。”
张雷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四川口音，有点调皮的说道：
“队长，五道梁这鬼地方，俺飞过三次，每次都被颠得想吐，你这不得晚上给俺打洗脚水啊！”
“哈哈哈！张雷！你小子真是欠揍啊！蹬鼻子上脸！”
“队长！弄他！”
其他队友落井下石，戏弄道。
老郑笑骂：“你小子少贫嘴，盯紧仪表！这次任务非常重要！等这次完成任务，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假！你和弟妹把事情办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来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你天天跟外面吹我有文化，到时候我给咱家小子取个名！让你洋气洋气！”
“嘿嘿嘿！多谢队长！”
张雷笑着，左手轻轻搭在操纵杆上，右手下意识摸进飞行服内侧口袋。
那里有一张被体温捂得温热、边角磨得有些发毛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里，姑娘穿着白裙子，扎着高马尾。
站在老家的油菜花田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比了个大大的心。
他刚领的红本本夹在照片后面，烫金的“结婚证”三个字，在机舱微弱的灯光下，暖得让人心里发甜。
他低头看着照片，四川口音软乎乎的，带着藏不住的幸福，对着麦克风露出傻笑：
“三月三结婚！嘿嘿嘿——”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姑娘的脸颊。
一想到和心爱的人，再冷的风雪，再险的空域，他都觉得能扛过去。
等这次任务结束，就结婚，去烟台看海！
他目光扫过仪表盘，一切正常。
又瞟了一眼窗外，路虎车灯一晃一晃的，像一颗不肯熄灭的火星。
“那小子开得真快，有种！是个男人！”
他竖起大拇指，自言自语。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前方。
谁也没想到，变故发生在三秒后。
没有任何预兆。
他所驾驶的机身猛地一沉！
“不好！”
“强下沉气流！”
张雷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本能地猛推操纵杆——
没用。
飞机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狠狠往下拽！
“队长！！俺遇到强下沉气流——！！！控制不住了！！”
张雷的吼声在无线电里炸开，肾上腺素飙升！
老郑瞳孔猛缩，骤然回头——
张雷驾驶的直-10-03，正在急速下坠！
“嗡嗡嗡——！”
机身剧烈翻滚，旋翼发出刺耳的尖啸！
“张雷！！拉升！！拉升！！”
老郑的吼声震得整个机舱都在抖。
但没用。
那架飞机，已经失控了。
张雷死死握着操纵杆，用尽全身力气往上拉。
仪表盘上，所有红灯都在狂闪。
高度：5000米。
4800。
3500。
3000。
“尾桨失效！动力不足——拉不起来！！”
照片从他口袋里飞了出去。
那张被体温捂得温热的拍立得。
照片里的姑娘穿着白裙子，站在油菜花田里，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刚领的红本本，还夹在照片后面。
他的手，离开了操纵杆。
在剧烈抖动的机舱里，他伸出手，像在狂风中抓住一片落叶，终于牢牢握住了那张照片。
他把它贴在心口。
2800米。
机头急剧下沉，朝着下方黑黢黢的悬崖，无可挽回地坠去。
张雷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他嗅到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死亡的味道。
可是，小满已经准备好了婚纱，已经告诉所有朋友他们结婚了，他们说好以后要去烟台看海的……
张雷对着那张照片，对着照片里那个眼睛弯弯的姑娘，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地说：
“小满……对不起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压不住旋翼的尖啸。
但他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忽然变得很亮。
他死死盯着照片里那张脸，想把那道笑容，永远刻进灵魂里。
“队！长！！！”
张雷嘶哑的声音在空中飘荡——
太黑了！
气流异常紊乱！
“轰——！！！”
苍白的雪地上，一团灿烂的火花拔地而起！
鲜艳的火焰在黑夜中燃烧，格外璀璨，瞬间照亮了周围黑黢黢的山崖，照亮了漫天风雪。
其余五架飞机受到冲击，在空中剧烈摇摆。
老郑握着操纵杆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猛地回头——
那团火光，还在燃烧。
“张雷——！！！”
他的吼声在无线电里炸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和风雪呼啸的声音。
那张结婚证和一个白裙女孩儿的照片，被熊熊烈火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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