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到达沱沱河！堵车！
【这就藏民吗？除了皮肤和丹凤眼不一样，感觉没有区别啊？】
【只是长得不一样而已，都是我们的同胞！】
【是啊！说起来真是惭愧，藏民在我印象中都是生吃血肉的“野人”……】
【先别顾着感慨了，现在是21：12！主播这才刚刚出唐古拉山脉啊！时间越来越紧迫了！】
【不是！你们还真相信主播能到格尔木啊？你们都是小学生吗？】
……
当前直播间人数：7000+
距离格尔木医院还有风火山，五道梁，西大滩！
没有一段好走的路！
楚逍低头看了看时间，也知道没有时间在这里停留。
得走了。
“我们自己做的酥油茶，热的，路上喝。”
阿妈转身从火塘边拎起一个保温壶，塞进楚逍怀里。
她又从木箱里翻出两包东西——一包压缩饼干，一包牦牛肉干，招呼儿子硬塞进后座。
“拿着，你们还没吃饭。”
楚逍抱着那壶酥油茶，愣在那儿。
茶壶烫手，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
“哼！诺！这是我们凑给你们的！赶紧走吧！”
次仁爷爷的大孙挤过来，把两个氧气罐往车里放。
他脸上写满不情愿，但是又没有办法。
“你小子！找打！”
次仁爷爷回头瞪他。
这回瞪得比刚才狠。
孙子闭嘴了。
他蹒跚向前走了两步，两只手拉着楚逍，紧紧握了握，浑浊的目光看着楚逍：
“谢谢你帮了金珠玛米！山神会保佑你们的！”
“一路平安！”
楚逍点点头，“一定会的！”
楚逍把酥油茶壶放在副驾驶座上，手还在发烫。
他看了眼后视镜——
后座上，周卫国已经把氧气罐接过去，轻轻罩在妻子脸上。
张娟的呼吸比刚才稳了一点，已经恢复意识了，这是个好事！
“这……这是哪……卫国……”
周卫国咧出一个僵硬的笑，“春娟！现在出唐古拉山，我们马上就到了！国家一定会救我们的！”
张娟扭扭头，看向前方，“这……他是……”
“嫂子！我叫楚逍！放心吧！我车技很好的！一定能送你到格尔木医院！”
楚逍微微一笑。
“大家回去吧！”
楚逍摇下车窗，“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
“大哥哥！一定会的！”
卓玛偷偷跟在阿妈后面，攥着阿妈衣袖，大眼睛中泪花花的，鼓起勇气，跑上前，把一束洁白的哈达轻轻搭在楚逍颈间，“扎西德勒”。
“谢谢！！”
楚逍看了她一眼，不敢再留恋，踩下油门。
五菱缓缓启动，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车灯照亮前方的大雪。
雪还在下个不停。
窗外，卓玛站在最前面，久久看着远方消逝的车影。
次仁爷爷拄着拐杖，从糌粑袋里捏了一小撮青稞，走到门口，对着漫天风雪向空中抛撒三下，扯着嗓子高声道：
“雪山保佑！雪山保佑善良的金珠玛米啊！！”
风太大，青稞还没来得及落地就被吹散，混进雪里，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还是站在那儿，对着那个方向，嘴唇还在动。
没人听清他在念叨什么。
可能是经文。
可能是祝福。
可能是那个金珠玛米的名字。
他孙子站在后面，手还揣在怀里。
那两个烤土豆，已经凉了。
刚才想塞给楚逍，没塞进去。
……
车辆已经走了五里，可楚逍恍惚间还能看见一群人——
他们还站在那儿。
风雪里，十几个人，十几盏灯。
一动不动。
像一群雪中的雕像。
楚逍的喉咙堵了一下。
他没说话。
只是把油门踩得更稳了一点。
一定会再见面的！
一定！
21：24。
距离凌晨仅剩2小时36分钟。
离开唐古拉山脉，楚逍沿着被雪压得发白的小路，重新并入109国道主线。
眼前一下子开阔了——
开阔得，让人心里发慌。
这就是沱沱河地段，也是可可西里无人保护区路段。
长江正源，从唐古拉山融化下来的雪水，在这里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冰路”。
白天看似苍茫壮阔，可夜里，只剩下死寂的黑。
在月光照耀下，雪落在浅滩上，和冰面连成一片，天地一色，白茫茫一片。
远处，几盏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闪烁，那是沱沱河沿的道班、小饭馆。
楚逍望着眼前这片寂静得吓人的雪原，心里莫名一沉。
除了天灾，还有“人祸”：
根据缺德地图所说，沱沱河路段是过往车辆的唯一加油、吃饭、休整点，109国道在此处变窄且有弯道，大货车扎堆。
哪怕通过，也要面临数小时后的等待！
不过，还有一条“路”：
如今是冬天，沱沱河已经结冰，虽然河面打滑，但是厚重的冰面一定能承受汽车的重量！
“别往河面上开！”
察觉到楚逍意图，周卫国慌张开口！
楚逍方向盘顿了一下，“周大哥，难道不行吗？”
“别想着从冰上绕！有些地方冻不实，下面全是暗流、冰缝、车上去就掉！曾经汽车连就有个新兵为了抄近路掉进冰窟窿里了！”
楚逍望向窗外。
茫茫沱沱河冰面，在车灯下泛着惨白冷光，
看上去，像是一条直通前方的生路。
可周卫国一句话，把那点侥幸彻底敲碎。
“好！周大哥！我们继续走国道！”
楚逍牙关一咬，猛打方向，把车头拉回国道。
“唰——”
车轮碾上冻土路面的那一刻，整个车身都在抖。
冻土+大货车留下大量坑洼，而且太隐蔽，楚逍再怎么调方向也不可避免！
“周大哥！嫂子没事儿吧？”
“还……还好……”
周卫国双臂死死环抱住妻子，用自己的身体当作一层肉垫，再加上阿妈送的三层垫子，张娟受到的颠簸倒是少一点。
张娟苍白的脸上有一丝红润，“我没事，没事……”
楚逍低头看时速：
35。
不能再快了。
沱沱河路段对他们就是一种折磨！！
【虽然不想说，但是我之前跟着叔叔跑过青藏线，前面沱沱河沿是为数不多的休息点，晚上大车全停那儿！这个点百分之一万是堵车！】
【卧槽！堵车？这是死路一条啊！嫂子根本等不到那时候！】
【谁有109国道货车群？能不能让大货车让路！】
【让路？兄弟你跑过青藏线吗？你知道正常挪车有多麻烦？要耽误多长时间？根本不可能！】
【那咋办？难不成干看着啊？！】
弹幕七嘴八舌争论个不停，就是没讨论出个结果。
众所周知，敢跑109国道的大货车司机都不是“软柿子”，很多司机拿的都是“卖命钱”，你现在让他们“让路”这不是拦人财路吗？！
五菱灯照出去，只能看见十几米。
十几米外，就是一片漆黑。
但楚逍知道，前面有东西。
因为他听见了。
是发动机的轰鸣声。
低沉的，沉闷的，从黑暗深处传过来！
一辆。
两辆。
很多辆！
糟糕！
最不幸的事情发生了！
沱沱河大桥口，一眼望不到头的大货车！
横七竖八，堵死了整条 109国道。
车头挨着车尾，尾灯连成一片绝望的红色长河。
彻底堵死了！
司机们裹着大衣站在路边抽烟、聊天、打电话，
没有丝毫要挪动的意思。
甚至拍着啤酒肚指着楚逍这辆不知死活的五菱宏光大笑！
109国道开破五菱？
这不纯纯找死吗？！
【主播现在时速才35，到沱沱河沿还要多久？】
【地图上还有三四公里，按这个速度……最少也得十分钟！怎么才能让大货车挪车啊？！】
【十分钟后到那儿，万一堵车……】
【别说了别说了，我心脏受不了】
楚逍咬着牙，双手稳得像铁铸，可额角的冷汗已经顺着下颌往下滴。
怎么办怎么办？
难不成到时候自己下去用人力嘶吼让他们让路吗？！
这不现实！
周卫国呆呆看着前方的阴暗车影，心沉入海底。
堵车！
他从没想到过杀死自己妻子不是天灾，而是“人为”！
可是他又能怪谁？！
大货车司机有错吗？
没有错！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到此为止的时候——
直播间正中央，一条提示吸引了所有人目光：
【用户“大夏应急管理部·官方认证”进入直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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