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氧气归零！下坡你还加速？！
在唐古拉山脉上每小时跑100公里？！
根本不可能！
高原上的任何车辆，连50码都要拼上性命！
哪怕楚逍现在是人类驾驶员的终点，也不能做到！
手放在方向盘上，他能感觉五菱宏光的内部齿轮在颤抖！
现在海拔还在上升，逼近唐古拉最高峰——5200米。
正常的成年人服药之后倒是能坚持，但是孕妇不行！
所以必须要翻越山口，进入下坡路段——
那里有藏民居住，或许有乡镇能补充点物资。
楚逍面色憋得通红，低头快速看了一遍时速表：
目前指针指向40，要不要加速通过？
经验丰富的周卫国在后面看出了楚逍心中的纠结，
“小兄弟，你放心。”
周卫国不停用袖口给昏睡的妻子擦汗，“既然我们已经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那都是命！”
话是这么说，可他攥着妻子的手，青筋暴起，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唐古拉山脉还没出，谈何到达格尔木医院？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连累一个人了……
楚逍咬着后槽牙，没吭声。
默默把副驾驶的氧气罐递给周卫国。
“周大哥，你相信我？”
周卫国一愣，干裂的嘴唇咧开，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我相信你！若我们今天能活下去，我一定要跟你整日喝酒畅谈！”
“周大哥！”
楚逍握紧方向盘的手指已经出了汗。
“嗡嗡嗡——！”
五菱宏光的发动机在嘶吼，在无尽高耸雪山下犹如沧海一粟。
楚逍死死盯着前方——车灯刺破的风雪里，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上坡路。
密密麻麻的白雪还在下，是那么美。
路面上的积雪已经没过脚踝，车辙印早就被新雪覆盖。
海拔表：5112米。
还在升。
这种天气，这种路况，海拔五千米的上坡，开40已经是找死。
不对，或者说，根本到不了40！
因为高原空气稀薄，发动机功率会损失 30%-40%，指针与实际速度有很大误差。
如果车本身质量较差，一旦加速很可能报废！
但楚逍还是把油门往下踩了一寸。
指针晃了晃，爬到45。
“滋滋——！”
五菱的车身猛地一抖——后轮打滑了。
楚逍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手上条件反射地反打方向，脚尖轻点油门。
车身扭了一下，又稳住了。
好险。
“不能停！”
楚逍咬了咬牙，把油门又往下踩了一寸。
50。
五菱彻底疯了。
发动机的轰鸣声变成了尖锐的嘶叫，车身剧烈抖动，每一次颠簸都像要把五脏六腑震碎。
楚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双手像有自己的意识，在方向盘上舞蹈——
左打、回正、右打、再回正。
五菱在积雪的上坡路上扭动着，像一条逆流而上的鱼。
【卧槽卧槽卧槽！主播你敢开我都不敢看啊！！！】
【你们难道没发现主播这车技已经登峰造极了吗？我好歹也是十年老司机，根本没法保持这种平稳！】
【停停停！大哥！你告诉是游戏对吧？我服了，真服了！给你刷礼物，你快告诉我是游戏！】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楚逍根本没空看。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
前方200米，左弯，坡度6%，外侧有暗冰。
楚逍提前减速，车身微微侧倾，贴着内侧切过去。
前方800米，最危险的地方——
一个接近180度的回头弯，坡度8%，路面全是积雪，外侧就是万丈深渊。
楚逍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整条唐古拉山段最凶险的弯道。
楚逍握紧方向盘。
50码，冲进弯道。
五菱尖叫着倾斜，左侧两个轮子几乎离地。
车身在雪地上扭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弧线。
离心力把周卫国死死压在车门上，他本能地护住妻子，闭上眼睛。
一秒。
两秒。
三秒。
“砰！”
四个轮子同时落地。
唐古拉上山坡，过去了。
此时的海拔高度：5231米！
楚逍大口喘气，手还在抖。
他看了眼后视镜——那个弯道已经被甩在身后，消失在风雪里。
活着。
他们都活着。
“小兄弟……”
周卫国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
“谢……”
周卫国的话卡在喉咙里，后半句还没说出来，他的脸色就变了。
他慌忙看向怀里的妻子，又看向手边那个氧气罐——
那罐楚逍刚才递给他的氧气罐。
指针。
要归零了。
“小兄弟……”周卫国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氧气……氧气没了……”
楚逍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猛地从后视镜里看过去——
那个绿色的氧气罐安静地躺在周卫国脚边，压力表的指针即将贴在红色的底线上。
他也没想到孕妇耗氧量这么大！
而张娟的脸色，在那盏昏黄的车厢灯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种可怕的青灰色。
她的嘴唇张开，胸口剧烈起伏，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拼命地喘息，却吸不进足够的氧气。
“娟儿！！娟儿！！”周卫国疯了似的把妻子抱起来，把那个空氧气罐的面罩往她脸上扣，“吸气！娟儿你吸气啊！！”
面罩里气流越来越微弱。
张娟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风箱漏气，像生命在倒计时。
楚逍看了眼后视镜。
张娟的脸色已经发灰。
如果再不补充氧气，张娟会窒息而死！
他没说话，一脚油门踩到底。
周卫国愣了一下：“小兄弟？”
楚逍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白色，“周大哥！抓好嫂子！我们赌一把！”
然后，他一脚油门踩到底。
五菱像一头喘着粗气的野兽，顺着积雪下坡飞速俯冲。
风雪拍打在车窗上，视线一片模糊。
时速：51。
52。
指针还在往上跳。
“小镇在哪……在哪……”
楚逍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道路前方，脑子里只有一句话——
下山。
下山就有氧气。
下山就能活！
从直播间看，视频画面都快成残影！
刚进来的观众还以为在主播要自杀！
这可是下坡路啊！！
青藏线的下坡路！！
你特么还加油门？！！
到时候怎么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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