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被催婚，第一次

陈博手里的碗，又磕了一下。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王大妈那张写满期待、关切、以及一种“我懂得”的微妙神情的脸，感觉喉咙有点发干。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着水，冲刷着他手里的泡沫，也冲刷着他此刻有点凌乱的思绪。

来了来了！经典的催婚环节！虽然上辈子加上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么温馨家常的氛围里，被长辈当面问出这个问题。但那种熟悉的、混合着尴尬、心虚、以及一点点“关你啥事”的叛逆（虽然不敢表现出来）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他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声音都有点飘：“还……还没有。”

“没有啊？”  王大妈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唰”地一下，亮了好几个度！那光芒，比刚才陈博夸她炸酱面好吃时还要炽热！那是一种发现了“合适目标”的兴奋，一种“我这热心肠可算有地方使了”的使命感。

她立刻把擦灶台的抹布一放，往陈博这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热情几乎要溢出来：“那正好啊！小陈，阿姨跟你说，我有个侄女，也在北京！就我弟弟家的闺女，今年二十四，比你小一岁，正合适！”

陈博：“……”  他手里的碗差点又滑出去。这……这就开始介绍了？！无缝衔接啊阿姨！您这业务也太熟练了吧！

“那闺女可好了！”  王大妈根本没注意到陈博僵住的表情，或者说注意到了但自动理解为“害羞”，自顾自地、如数家珍地介绍起来，“在国企上班，工作特别稳定，五险一金齐全！模样也周正，大眼睛，皮肤白，个子也挺高挑！性格也好，文文静静的，还会做饭！哎哟，可是个好姑娘！就是眼光有点高，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她看着陈博，越看越觉得合适：“小陈你看你，年轻，模样也精神，人实在，还会钓鱼！多好啊！你们俩年纪相当，又都在北京，这不正好吗？改天，阿姨安排一下，你们见个面，吃个饭，认识认识？就当交个朋友嘛！”

陈博感觉自己的头皮有点发麻。这信息量，这推进速度！他赶紧把水龙头关上，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试图让大脑重新启动，组织语言。

“阿、阿姨，”  他努力挤出一个礼貌而不失尴尬的笑容，“您侄女听着是挺优秀的。不过……我这才二十五，还年轻，这事儿……不急，真不急。我想先……忙忙事业。”

“二十五了还不急？”  王大妈一听，眉毛一挑，立刻开启了“过来人”说教模式，“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老王都追我追了三年了！是不是，老王？”  她扭头朝厨房外面喊了一嗓子。

王大爷正坐在葡萄架下喝茶消食呢，闻言乐呵呵地接话：“对，追了三年，你阿姨当时可难追了，差点没成。”

“听见没？”  王大妈得了“认证”，更有底气了，“二十五，正是好时候！再晃两年，好姑娘都让人挑走了！事业要忙，对象也得找，这不冲突！见个面，吃个饭，聊聊天，就当多认识个朋友，拓宽一下交际圈，有啥不好的？万一觉得投缘呢？是不是？”

陈博被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有点懵。这逻辑，无懈可击啊！见面=交朋友，好像没法反驳。但他心里警铃大作。这种“就当认识个朋友”的开场，他太懂了，往往是“万里长征第一步”啊！一旦开了这个口子，后面可能就是无穷无尽的“觉得怎么样？”“再接触接触？”“什么时候领证？”

不行，得顶住！

“阿姨，您说得对，是该多交朋友。”  陈博硬着头皮，继续挣扎，“不过……我这工作吧，不太稳定，经常到处跑，也没什么时间。而且我这人吧，没啥大志向，就想着混混日子，可能……可能配不上您侄女那么好的姑娘。别耽误了人家。”

他开始自黑，试图降低自己的“市场价值”。

“哎哟，瞧你说的！”  王大妈一挥手，根本不吃这套，“工作不稳定怕啥？年轻就是本钱！再说了，我看你这孩子就挺好，踏实，不飘！比你王大爷年轻时候强多了！他当年追我的时候，除了会下两盘臭棋，啥也不会！”

外头传来王大爷的抗议：“老婆子，你怎么揭我老底！”

陈博心里哀嚎。阿姨，您这夸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但我是真想躺平，不想相亲啊！

“阿姨，我……”  他还想再找点理由。

“行了行了，别我我我的了。”  王大妈打断他，一副“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的架势，“我看就下周末吧？我让我侄女调个休，你来家里，阿姨再做几个菜，你们年轻人见见面，说说话。要是不想在家里，出去吃也行，看电影也行，你们自己定！”

下周末？！陈博眼前一黑。这都直接定时间了？！还是家宴模式？！这压力也太大了！

他感觉这厨房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可能连他未来孩子叫什么名儿王大妈都能给想好了。他得跑，立刻，马上！

“阿、阿姨！”  陈博赶紧把洗好的碗放好，解开围裙，语速飞快，“那个……谢谢您的好意！真的特别感谢！您侄女肯定特别优秀！不过……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午还有点急事！我得去……去收租！对，收租！有几家租客约好了今天交房租，我得赶紧去！”

“收租”这个万能借口，再次祭出。虽然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有点生硬和突兀，但陈博管不了那么多了。保命要紧！

“收租？这会儿去？”  王大妈看了看窗外的日头，有点疑惑，“这么急？吃了饭歇会儿再去呗？”

“不行不行，约好的时间，不能耽误。”  陈博一边说，一边已经快步往厨房外走，脸上带着“万分抱歉但不得不走”的焦急表情（演的），“王大爷，阿姨，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炸酱面太好吃了！我下回……下回钓了鱼一定拿来！我先走了啊！”

说完，他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院子，冲向院门。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点仓皇逃窜的味道。

王大爷坐在葡萄架下，看着陈博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对从厨房追出来的王大妈说：“你看你，把人家孩子吓跑了吧？”

“我哪儿吓他了？我这不是为他好吗？”  王大妈有点不满，但看着陈博已经消失在院门外的身影，也笑了，摇摇头，“这孩子，脸皮还挺薄。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她冲着院门方向，提高声音喊了一句，确保还没走远的陈博能听见：

“小陈！那就说定了啊！下周！我让我侄女来！你们年轻人，自己处处看——”

已经溜到胡同里的陈博，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把自己绊倒。他头也不敢回，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了这条突然变得“危机四伏”的胡同。

一直走到胡同口，拐了个弯，确定王大妈看不到也听不到了，陈博才停下脚步，靠在墙上，长长地、心有余悸地舒了一口气。

好家伙……这顿炸酱面吃的，信息量太大了。不仅收获了邻里温暖，还附带了一个“下周相亲”的豪华套餐。

他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心里五味杂陈。

炸酱面是真好吃。

王大妈也是真热情。

但这催婚的力度……也是真顶不住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下周，自己被按在王大妈家的饭桌上，对面坐着一个“工作稳定、模样周正、性格文静”的陌生姑娘，王大妈和王大爷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气氛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的场景……

不行，绝对不行！

得想个办法，把这“鸿门宴”给搅黄了。

可是……用什么理由呢？再说自己“过敏”？好像不太对症。说自己“突然要进组拍戏”？万一穿帮了更麻烦。

陈博苦恼地挠了挠头，第一次觉得，这“躺平收租”的人生里，除了钓鱼撸猫，似乎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可控的、让人头疼的“甜蜜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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