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公司开大会，我打游戏
陈博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杨蜜”两个字，撇了撇嘴，还是接了起来。
“喂，姐。”
“明天上午九点，公司大会议室，全员大会。” 杨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言简意赅，不带任何情绪，但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关于下半年重点项目和资源分配，所有签约艺人必须到场。不许迟到。”
“……行，知道了。” 陈博应道。全员大会？听着就无聊。资源分配？反正也分不到他头上。但他也没胆子说不去。
“别再给我搞什么收租的借口。” 杨蜜似乎猜到他心思，补充了一句，然后干脆地挂了电话。
陈博把手机揣回兜里，晃晃悠悠继续往家走。开会就开会呗，到时候找个角落一蹲，神游天外就是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五十八分。
陈博卡着点，溜达到了嘉兴传媒公司楼下。坐电梯上楼，走到大会议室门口，隔着玻璃就能看见里面黑压压坐了一片人。长条会议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都是公司签的艺人，有些眼熟，有些陌生。主位空着，杨蜜还没到。
他悄悄推开后门，弯着腰，想找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一扫，正好看见热巴坐在靠后的一排，旁边还有个空位。热巴也看见了他，朝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说：“迟、到、精！”
陈博翻了个白眼，猫着腰溜过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空位上，长长舒了口气。
“可以啊陈博，时间掐得真准，杨蜜姐的车刚进地库。” 热巴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这叫效率。” 陈博也压低声音回了一句，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交谈声和翻动纸张的声音。气氛有点严肃。大家都坐得挺直，至少表面上看是在认真等待。陈博左右看了看，感觉浑身不自在。这环境，让他想起上辈子开各种无聊的剧组会议和公司培训，简直是催眠利器。
九点整，会议室门被推开，杨蜜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她今天穿了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妆容精致，但表情严肃，目光扫过全场时，自带一股无形的压力。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杨蜜在主位坐下，没有废话，直接打开面前的笔记本，连接投影。“人到齐了，开始。今天主要说三件事。第一，公司下半年整体战略和重点项目……”
她开始讲话，语速不快，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投影上切换着PPT，是一些影视项目、综艺企划、商务合作的概况。台下的人都听得认真，至少看起来是认真的，不时有人低头做笔记。
陈博起初还勉强听着，试图从那些项目名称里找到自己可能参与的——结果发现基本没他啥事。他演过的那部《古剑奇谭》被简要提了一下，作为公司参与的成功案例，但跟他这个三集死的龙套毫无关系。
无聊。太无聊了。
他悄悄摸出手机，放在大腿上，屏幕朝下。先看了眼时间，才过了二十分钟。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他竖起耳朵，听着杨蜜还在讲什么“流量转化”、“IP孵化”、“艺人形象定位”……每个字都认识，连起来就像催眠咒语。
他手指动了动，忍不住把手机屏幕翻过来，解锁。先看了眼微信，狗仔小胡没发消息。刷了下朋友圈，也没什么新鲜的。最后，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游戏图标——神庙逃亡。
这个好，不用联网，单机就能玩，而且刺激，能提神。他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身体微微侧向热巴那边，用她的身形和自己放在桌下的手做掩护，开始了他的“逃亡”之旅。
手指在屏幕上左滑右滑，上跳下蹲，躲过障碍，收集金币。游戏紧张刺激的节奏，瞬间将会议室里沉闷的气氛隔绝开来。陈博渐渐投入进去，忘记了时间，忘记了场合，甚至忘记了旁边还坐着个热巴。
热巴用眼角余光瞥见陈博那小动作，心里好笑，但也没拆穿，只是稍稍坐直了一点，帮他挡得更严实些。她也觉得这会有点冗长。
陈博玩得越来越嗨。跑了几千米，分数不断刷新。他全神贯注，眼睛紧盯着屏幕里那个不断奔跑的小人，手指灵活地操作。周围的一切——杨蜜的声音、投影的光、同事们的存在——都渐渐模糊，退成了背景音。
“这一波流量，我们必须抓住，所以接下来要重点打造……” 杨蜜的声音在继续。
陈博的小人一个风骚的滑铲，躲过一排钉刺，拐进一个新的洞穴场景。他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就在他准备跳过一个断崖时，手指可能因为长时间操作有点汗，也可能是太兴奋了，在屏幕上轻轻打滑了一下。
没跳过去。
小人发出一声惨叫，坠入深渊。
几乎同时，手机里传出一声不算太大、但在此时落针可闻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点刺耳的电子音效：
“Game Over！”
陈博：“……”
热巴：“！！！”
全场所有人：“？？？”
杨蜜的讲话，戛然而止。
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陈博，以及他手里那部还亮着“游戏结束”画面的手机上。
陈博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呼”一下冲到了头顶，然后又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僵在那里，握着手机的手像是被冻住了，连按灭屏幕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犊！子！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旁边热巴瞬间绷直的身体，和那“你死定了”的同情目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然后，他听到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像敲在他的心脏上。
他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头。
杨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主位，就站在离他座位不远处的过道上，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冰冷的、山雨欲来的沉静。
“陈博。” 杨蜜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安静得可怕的会议室里，“你，上来。”
陈博感觉自己的腿有点软。但他知道，这时候怂也没用。他深吸一口气，用尽这辈子最大的毅力，控制住微微颤抖的手，按灭了手机屏幕，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在全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或纯粹看热闹的目光注视下，硬着头皮，一步一步挪到了会议室前面，站在了杨蜜刚才站的位置旁边，面向大家。
这下好了，真·公开处刑。他从“后排摸鱼群众”，变成了“台上焦点人物”。
杨蜜没立刻说话，只是用那种审视的、带着明显不悦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那目光如有实质，刮得陈博脸皮发烫。
“看来，我对公司会议的安排，让你觉得很无聊？” 杨蜜终于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压迫感十足。
“没……没有，杨总。” 陈博干巴巴地回答，声音有点发虚。
“没有？” 杨蜜挑眉，“那是什么让你在公司的战略会议上，如此专注地……打游戏？是觉得公司未来的发展，不如你手机里那个小人跑酷重要？还是觉得，我给你安排的戏太少，闲得发慌，需要找点乐子？”
陈博低下头，不敢接话。心里疯狂吐槽：是挺闲的，但找乐子不是这么找的啊！这下乐子大了！
“我听说，” 杨蜜话锋一转，声音提高了些，确保全场都能听清，“你在《古剑奇谭》剧组，表现也很‘突出’。开机第一天，就问导演‘什么时候能死，好早点下班’？”
台下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尤其是见过那场面的热巴，肩膀可疑地耸动着。
“我还听说，” 杨蜜继续，目光如刀，“导演欣赏你，想给你加戏，丰富人物。你拒绝了，理由是……‘耽误你收租’？”
这下，台下的骚动更明显了。不少艺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博。拒绝加戏？还这么奇葩的理由？这人脑子怎么长的？
“现在，在公司全员大会上，公然打游戏，音效外放。” 杨蜜总结陈词，语气带着浓浓的讽刺，“陈博，你是不是觉得，签了公司，拿了合约，就可以为所欲为，想干嘛干嘛了？公司是你家开的？还是你觉得，你那点收租的钱，够你赔违约金的？”
陈博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火辣辣的。虽然心里有点不服（我家确实挺有钱，赔得起），但表面上只能做鹌鹑状，连连点头：“杨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一定认真开会，深刻反省……”
“你的反省，我听得够多了。” 杨蜜打断他，显然不吃这套，“回去写一份三千字的检查，明天上班前交到我办公室。手写。”
三千字？手写？陈博眼前一黑。这比扣钱还难受啊！
“现在，滚回你的座位。会议继续。” 杨蜜不再看他，转身走回主位，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陈博如蒙大赦，赶紧低着头，在全体同事意味不明的目光洗礼下，灰溜溜地挪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时，感觉后背都湿了一层。
热巴凑过来，用气声说：“可以啊博哥，一战成名。全公司都记住你了。”
陈博有气无力地瞪了她一眼，没说话。这下真是社死到家了。
后半段会议，陈博老实得像只鹌鹑，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投影，一动不动。虽然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三千字手写检查”的噩梦，但至少表面功夫做足了。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终于结束。杨蜜合上笔记本，说了声“散会”，便率先起身离开。其他艺人也纷纷收拾东西，低声交谈着往外走，不少人经过陈博身边时，还投来好奇或好笑的一瞥。
陈博瘫在椅子上，感觉像打了一场仗，身心俱疲。他正琢磨着是立刻开溜，还是再坐会儿避避风头，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助理走了过来，停在他面前。
“陈博先生，” 女助理公事公办地说，“杨总让你散会后，去她办公室一趟。”
陈博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还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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