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龙潜深渊，网收东南
林潮勇走下舷梯。军用吉普车停在码头。轮胎上沾着黄泥。
肖劲山站在车旁，递过一份牛皮纸袋。纸袋封口处盖着红泥印章。
“批文在里面。”肖劲山搓了搓手，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上面盖了三个章。从今天起，鱼安岛周边五十海里，归你管。免税期三年。”
林潮勇接过来，捏了捏厚度，放进公文包。
“谢了。”林潮勇拉开车门。
吉普车沿着新修的柏油路行驶。路两旁栽种了防风林，树苗还很细，用竹竿绑着固定，在风中摇晃。
回到七号舍。推开木门，屋里弥漫着炖鱼的香味。
刘慧芳端着搪瓷盆从厨房出来，放在八仙桌上。盆里是炖得奶白的鱼汤，飘着葱花。
“洗手吃饭。”刘慧芳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
刘晓燕坐在桌角，拨弄着木算盘。算珠噼啪响，账本上密密麻麻写满数字。
“姐夫，账上钱不够了。”刘晓燕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划过，“买钢材花了两百万，造船厂要付尾款，欧洲那边的订金还没到账。工人们下个月的薪水还得留出来。加上医务室进了一批港岛的特效药，也是一大笔开销。”
林潮勇拉开长凳坐下，盛了一碗鱼汤。汤很烫，他吹了吹，喝了一口。鱼肉鲜嫩，汤汁浓郁。
刘秀娟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叠电报纸。她拉开椅子，坐在林潮勇对面。
“独眼龙在南海碰上硬茬了。”刘秀娟把电报压在饭桌上，手指点了点纸面，“没有舷号的灰船，装备了重机枪。咱们的渔船被打穿了两个舱，龙兵用火箭筒逼退了他们。”
林潮勇放下碗，拿起电报扫了一眼。纸上罗列着战损清单。
“伤亡情况。”林潮勇问。
“伤了三个，都是流弹擦伤，医务室处理过了。船进了水，水泵抽了一路，勉强开回来了。现在停在船坞修补。”
林潮勇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
“捞到什么了？”
“一堆金属破烂。”
零推门进屋，手里拿着一块烧焦的电路板。她把电路板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通讯中继站的残骸。”零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外壳涂层防雷达探测。里面有定位发射器。独眼龙把人家的浮标网给捞了。”
林潮勇拿起电路板，翻看背面的焊接痕迹。工艺很精密，不是国内的产物。焊点均匀，线路排布抗干扰能力极强。
“‘灯塔’的外围警戒网。”零给出结论，“他们在那片海域有大动作。这东西沉在水下两百米，靠温差发电。”
林潮勇把电路板扔回桌上。
“让他们休整两天。”林潮勇吩咐，“换大船，装上新造的捕鲸炮。海里的东西，谁捞上来归谁。抢，就打回去。炮弹管够，打坏了船算我的。”
刘秀娟点头，把电报收好，放进抽屉。
桌上的黑色电话机响了。
林潮勇拿起听筒。电话线杂音很大，伴随着滋滋的电流声。
“老板，法国人签了。两千万美金，先付一半。”周文锦在电话那头喊，背景音是机场的广播，夹杂着外语播报，“另外，我托人查了霍家的底。他在印尼的几个港口，全靠当地一个驻军头目撑腰。那人叫苏哈托。”
“探探那个头目的底价。”林潮勇对着话筒讲，“他要钱，给他钱。他要命，我派人去收。告诉他，跟着我们，赚得比霍家多十倍。”
“明白。我带了五箱特效药过去，保准让他服服帖帖。这帮军阀最怕死，药比金子好使。”周文锦挂断了电话。
林潮勇放下听筒。
鱼安岛需要一场大规模的捕猎来补充资源，无论是资金还是制造战甲的材料，消耗速度都远超预期。单靠零星的打捞，填不满这个无底洞。
林潮勇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海风吹进屋里。远处的码头上，几艘新渔船正在加注柴油。油罐车停在岸边，粗大的输油管连着船体。叉车把一筐筐碎冰运进冷库。
水手们光着膀子，扛着缆绳，在甲板上走动。独眼龙站在高处，指挥着装卸补给。他那只独眼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手里夹着半根烟。
明天出海。目标是南海深处的海沟。
林潮勇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海图，铺在桌上。他用红蓝铅笔在海图上画了几个圈。
“这里，水流湍急，海底地形复杂。是大型洄游鱼类的必经之路。”林潮勇指着其中一个红圈。
零凑过来看了看。
“水深超过千米。水压很大。常规渔网下不去。”零提出问题。
“不用常规网。”林潮勇拿出一份图纸，“张老三昨天刚焊好的特种钢网。网线掺了钛合金，承重三百吨。绞车也换了液压马达。”
零看了看图纸，计算了一下数据。
“可行。但需要极强的诱饵才能把底层的生物引上来。”
林潮勇看向刘秀娟。
刘秀娟擦了擦手，站起身。
“我去配药。仓库里还有半斤龙涎香，加上鱼腥草和牛骨粉，熬一锅浓汤。只要海里有喘气的，都能闻着味过来。”
刘秀娟走进厨房，开始生火。大铁锅里倒满清水，各种药材按比例投入。火苗舔舐着锅底，水温升高，药味和腥味混合在一起，弥漫开来。
林潮勇坐在桌前，继续研究海图。
夜幕降临。岛上的探照灯亮起，光柱扫过海面。
刘慧芳端来一盆热水，放在林潮勇脚边。
“泡泡脚，早点睡。明天还要出远海。”刘慧芳蹲下身，试了试水温。
林潮勇脱下鞋袜，把脚伸进热水里。疲乏感消散了不少。
“家里你多操心。学校那边，周教授说缺几套化学实验器材，你让晓燕去县里采购一下。”林潮勇叮嘱。
“记下了。你出海当心，别总是冲在最前面。”刘慧芳拿毛巾给他擦脚。
林潮勇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码头上人声鼎沸。
暴君号的柴油发动机启动，排气管喷出黑烟。螺旋桨搅动海水，泛起白沫。
林潮勇登上舰桥。
第35章巨兽出水，满载而归
清晨。雾气笼罩海面。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暴君号鸣笛。汽笛声穿透浓雾，传出很远。五艘大型拖网渔船排成一列，跟在后方。
甲板上，绞车涂满了黄油。钢缆粗如儿臂，盘在滚筒上。
阮小七穿着雨衣，检查捕鲸炮的液压阀门。他用扳手拧紧螺丝，看了一眼压力表。指针停在绿色区域。
“压力正常。”阮小七对着对讲机汇报。
林潮勇站在驾驶室。雷达屏幕上光点移动，扫描着周围的海域。
零敲击键盘，输入洋流数据和水温参数。屏幕上显示出三维海底地形图。
“东南方向，海沟边缘，水深八百米。有高密度生物群。”零报出坐标。
船队转向，劈开波浪。船首破开水面，激起两道白色的水墙。
航行了六个小时。到达预定海域。雾气散去，阳光刺眼。海面平静得像一面蓝色的镜子。
刘秀娟提着一个铁桶走上甲板。桶里装满暗红色的浓稠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甜味。
“加了三两龙涎香，配了引兽草。熬了四个小时。”刘秀娟把铁桶放在脚边。
林潮勇挥手。
两名水手走过来，把铁桶挂上吊机，缓缓沉入海中。钢丝绳一寸寸下放。
水下五百米，铁桶底部阀门定时开启。红色液体扩散，顺着洋流蔓延。
所有人都在等待。
海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水手们握紧了手里的鱼叉和网绳。
声呐探测仪发出尖锐的蜂鸣。
“来了。”零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体长超过十五米，移动速度四十节。正在快速上升。”
水面隆起一个巨大的水包。
一条通体暗金色的巨型旗鱼破水而出。长吻如长枪，阳光下金属光泽耀眼。它跃出水面十多米高，带起漫天水花。
“开炮！”林潮勇下令。
阮小七踩下踏板。
气阀喷出白雾。特制带倒刺的钢矛拖着钢缆飞射而出。
噗。
钢矛扎中旗鱼背鳍下方。鲜血涌出，染红了海水。
旗鱼翻滚，尾鳍拍打海面，掀起数米高的水柱。
钢缆绷紧，绞车齿轮摩擦，发出刺耳噪音。
“倒车！拉紧！”林潮勇对着通讯器喊。
暴君号引擎轰鸣，螺旋桨反转，船身向后倒退。
旗鱼吃痛，向深海潜去。巨大的拉力让船体倾斜。甲板上的水手没站稳，摔倒在地。
绞车冒出青烟。两名水手提着水桶，将海水浇在齿轮上，水汽蒸腾。
这场拔河比赛持续了四十分钟。
旗鱼体力耗尽，被一点点拖近船舷。它在水面上无力地挣扎，鳃盖一张一合。
龙兵们举起高压电击枪，对准水面。
蓝光闪过。电流击中旗鱼。它浑身抽搐了几下，翻起白肚皮。
吊机降下防鲨网，将旗鱼兜住，缓缓拉上甲板。
沉重的躯体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整艘船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林潮勇走上前。
旗鱼鳞片有铜钱大小，质地坚硬，敲击有金属声。长吻锋利，边缘带锯齿。
林潮勇拔出匕首，顺着鳞片缝隙切下一块肉。肉质晶莹剔透，纹理呈现淡金色。
“这是金鳞刺鱼。”零走过来，手里拿着检测仪，探针刺入鱼肉，“骨骼含有高浓度稀有金属，肉质能量等级为A。可以用来提取强化药剂。骨骼可以直接熔炼，打造高强度合金。”
“入库，冷藏。”林潮勇吩咐，“继续下网，今天把船装满。”
水手们拿来电锯，将旗鱼分割。血水顺着甲板的排水孔流入海中。鱼块被装进冷藏箱，盖上厚厚的碎冰。
渔网撒下。
诱饵的作用下，各种深海鱼类聚集过来。拖网在海底扫过，捞起成吨的渔获。
绞车再次启动，将巨大的网兜拉出水面。网里挤满了各种颜色的鱼，活蹦乱跳。
解开网口，鱼群倾泻在甲板上，堆成一座小山。
分类，称重，装箱，撒冰。
水手们忙碌。汗水混着海水，湿透了衣服。胶鞋踩在鱼鳞上，嘎吱作响。
捕鱼是一项重体力劳动，也是一座金矿的开采。
这一网，装满了高价值的海产。有手臂粗的带鱼，有脸盆大的螃蟹，还有成群的鱿鱼。
傍晚，船队满载而归。吃水线压得很低。
夕阳将海面染成橘红色。
林潮勇站在船头，点燃一根烟。烟雾被海风吹散。
这次出海，不仅捕获了金鳞刺鱼，还捞到了几箱沉船里的瓷器。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船队驶入鱼安岛港口。
码头上亮起探照灯。工人们推着推车，准备卸货。
刘晓燕拿着账本，站在岸边清点。每运下一箱鱼，她就在本子上画一笔。
“大丰收啊姐夫！”刘晓燕扯着嗓子喊，声音里透着喜悦。
林潮勇跳下船，拍了拍身上的鱼腥味。
“把账算清，明天给兄弟们发奖金。”林潮勇吩咐。
第36章瓮中捉鳖，金玉满堂
鱼安岛码头。
卸货。叉车来回穿梭，将一箱箱冰鲜鱼类运进冷库。瓷器被小心搬运到特制的木箱里，填满防震的刨花。
周文锦从欧洲飞回来，直接坐快艇上岛。
他提着两个密码箱，走进七号舍。皮鞋上沾着沙子。
“老板，钱到了。”周文锦把箱子放在桌上，输入密码弹开锁扣。里面是一沓沓银行本票和转账凭证。
刘晓燕拿过去，算盘打得飞快。
“欧洲那边对咱们的生物电池很感兴趣。”周文锦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不过他们要求实地考察。几家军工企业想合资建厂。他们愿意出技术和设备，占四成股份。”
“告诉他们，技术不卖，只卖成品。”林潮勇拍板，语气坚决，“想买，带黄金来换。我们不缺外汇，缺硬通货。股份一分都不给，鱼安岛的东西，只能姓林。”
周文锦点头，拿笔记下。
“印尼那边的事办妥了。”周文锦压低声音，凑近了些，“那个驻军头目收了我们一百万美金，外加十箱特效药。他找了个借口，查消防，把霍家在雅加达的两个仓库封了。霍家的船现在连港都进不去，货物全烂在船上。港务局的查验员每天去船上挑刺，罚款单开了一摞。”
林潮勇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喝了一口。
商业上的围堵解除了。用钱砸开的路，比用枪打出来的更稳固。霍英东在南洋的根基，被林潮勇用更丰厚的利益连根拔起。
但这还不够。
入夜。
雷雨交加。闪电划破夜空，雷声隆隆。
海浪拍打着鱼安岛的防波堤，碎成白沫。狂风呼啸，吹得树枝剧烈摇晃。
零坐在中控室里。屏幕上红光闪烁，雷达扫描图上出现异常。
“有六个热源正在靠近岛屿北侧暗礁区。”零通过对讲机汇报，声音平稳。
林潮勇穿上黑色雨衣，拿出一把改装过的五六半步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弹匣里装的是穿甲燃烧弹。
“放他们上岸。关门打狗。”林潮勇下令。
暗礁区。水流湍急。礁石锋利如刀。
六个穿着黑色潜水服的人影爬上岸。他们背着防水背包，配备了微声冲锋枪和夜视仪。脚上穿着防滑胶鞋，踩在湿滑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灯塔”的斩首小队。
他们按照预定路线，避开探照灯，向“龙宫”主楼摸去。
沿途没有遇到任何巡逻哨。只有风雨声掩盖了脚步。
队长打了个手势，示意队伍分散包抄。战术动作标准。两人一组，互相掩护。
当他们踏入主楼前方的广场时，周围的探照灯全部亮起。
强光刺眼。一百多盏大功率探照灯将广场照得亮如白昼。雨滴在光柱中变成一条条白线。
夜视仪在强光下短暂致盲。
六人赶紧摘下夜视仪，举枪警戒，背靠背围成一圈。枪口指向四周。
四周空无一人。
只有雨水砸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开火。”零在中控室按下按钮。
广场四周的隐蔽火力点升起。自动机枪塔锁定目标。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弹壳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队长连规避动作都没做出来，就被交叉火力打穿。防弹衣在重机枪子弹面前形同虚设。
剩下五人试图寻找掩体，开枪还击。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留下白痕。
十名穿戴“龙骨战甲”的龙兵从暗处杀出。
战甲提供强大的动力和防护。龙兵们在雨中奔跑，速度极快。脚掌踏在积水上，溅起高高的水花。
他们手持特制战刀，冲入人群。
刀锋切开潜水服，切断骨骼。
战斗在三分钟内结束。没有留活口。
林潮勇撑着黑伞，走到尸体前。雨水冲刷着地上的血迹，顺着下水道流走。
阮小七翻找了一遍，搜出几部通讯器、防水地图和微型炸药。炸药是C4，配了定时引信。
“收拾干净，扔回海里喂鱼。把广场洗一遍。”林潮勇转身往回走。皮鞋踩在水坑里，发出啪嗒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
雨停了。空气清新。海鸥在码头上空盘旋。
鱼安岛依旧忙碌。渔船出海，工厂开工。烟囱里冒出白烟。
林潮勇坐在书桌前，签发了一份新的贸易清单。钢笔在纸上留下刚劲的字迹。
船队再次出海。满载着货物，驶向世界各地。
财富源源不断地流入这座岛屿。金条装入金库，账本上的数字不断翻倍。
霍家的航运帝国在东南亚节节败退，损失惨重。多条航线被迫停运。
“灯塔”也损失了一支精锐小队，暂时没有了动静。
鱼安岛的特区地位稳如泰山。
打猎，经商，造船，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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