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龙王归来，尔等跪安
渔村的空气是凝固的，带着一股子压抑的腥臭。
家家户户大门紧闭，连狗都夹着尾巴不敢叫唤。
村口的码头上，那艘崭新的渔船成了外来者的行宫。
张老三，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此刻正把一口瓜子皮精准地吐在脚下一个村民的脸上，满脸的优越感。
“老子再问一遍，林潮勇那个缩头乌龟，到底躲哪儿去了？你们要是不说，今天谁也别想下海！都他妈等着喝西北风吧！”
他脚下的村民叫王二麻子，哆哆嗦嗦地哀求：“张科长，我们是真的不知道啊！潮勇他……他好几天没回村了。”
“不知道？”张老三一脚踹在王二麻子胸口，将他踹了个四脚朝天，“妈的，一个村的还能不知道？我看你们就是存心包庇杀人犯！告诉你们，我弟弟不能白死！今天林潮勇要是不出现，我就把他老婆抓出来，扒光了挂在桅杆上，让你们都开开眼！”
他身后几个穿着工装的同伙发出一阵哄笑，眼神肆无忌惮地扫过村里那些紧闭的门窗。
他们很享受这种感觉。
在县城，他们只是厂里的小角色，但到了这穷乡僻壤，他们就是天，就是法。
村长王正义被人从屋里拖了出来，扔在码头的石板上。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干裂，却依旧咬着牙，死死瞪着张老三。
“你们……你们这是无法无天！我要去公社告你们！”
“告我？”张老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走过去，用皮鞋尖碾着王正义打着石膏的腿，“老东西，你搞清楚状况。我是在替我死去的弟弟讨公道！林潮勇杀了我弟弟，这是杀人！别说打断你的腿，老子今天就是把你沉到海里喂鱼，到了公社那也是你有错在先！”
他这套说辞，颠倒黑白，却极其有效。
在这个年代，沾上“杀人”两个字，谁都躲不开。
周围的村民敢怒不敢言，只能从门缝里看着，心里又怕又急。
就在张老三准备再给王正义来一脚，好彻底摧毁这个村子的主心骨时，一道平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传来。
“你弟弟是我杀的，你想怎么讨公道？”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柄冰锥，瞬间刺穿了码头上所有的嘈杂。
张老三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只见一艘破旧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渔船，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靠在了他那艘新船的后面。
船头，一个穿着蓝色衣衫的年轻人静静地站着，晨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但他的眼神，却比脚下的海水还要深，还要冷。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女人，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张老三。
“林……林潮勇？”张老三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狰狞的狂喜，“你个狗娘养的终于敢露面了！我还以为你要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呢！”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反应过来，纷纷抄起了船上的铁棍和鱼叉，一脸不怀好意地围了上来。
“潮勇！快跑！”地上的王正义急得大喊，“他们人多！你别冲动！”
林潮勇没有看王正义，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张老三的脸上。
“我回来了，你可以开始讨公道了。”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好！有种！”张老三被他这副有恃无恐的态度激怒了，他一挥手，“兄弟们，给我上！打断他的手脚，拖到我弟弟坟前磕头！”
几个混混叫嚣着，挥舞着武器，就要跳上幽蓝复仇者号。
然而，他们刚抬起脚，就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在林潮勇的身后，缓缓浮现出七道身影。
为首的那个，脸上腐烂的皮肉往下掉，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剩下的六个，也都是一副刚从坟里爬出来的模样，身上还挂着破烂的布条，森白的骨爪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
幽灵水手，张二癞！
“鬼……鬼啊！”
一个混混吓得怪叫一声，手里的铁棍“当啷”掉在甲板上，整个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迅速湿了一片。
码头周围，那些从门缝里偷看的村民，也都吓得倒抽一口凉气。
张二癞不是死了吗？怎么……怎么又活了？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装神弄鬼！”张老三也被吓了一跳，但他毕竟是保卫科的，胆子大一些，他强作镇定，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妈的，给我上！就是个死人，怕个球！”
他话音未落，为首的张二癞动了。
它的身影快得像一道幻影，瞬间越过两船之间的距离，出现在那个叫嚣的混混面前。
那混混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就被一只骨爪掐住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然后被重重地扔进了海里。
噗通！
剩下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另外六名幽灵水手也动了。
它们没有杀人，动作却比杀人更具冲击力。
铁棍被轻易折断，鱼叉被夺走，几个平日里在厂里横行霸道的混混，在这些不知疼痛、力大无穷的“怪物”面前，就像是纸糊的娃娃，三下五除二，全被卸了胳膊腿，惨叫着在甲板上打滚。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码头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那几个混混杀猪般的嚎叫，和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
张老三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他看着那个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林潮勇，和他身后那个腐烂的“张二癞”，终于感觉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这不是人，这是魔鬼！
“你……你别过来！”他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我是轧钢厂的干部！你动我，就是跟国家作对！”
“干部？”林潮勇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县城，你或许是个人物。但在这片海上，你连条狗都不如。”
他伸出手，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从张老三手里拿走了那把匕首。
然后，他反手一刀，噗嗤一声，将那面挂在桅杆上耀武扬威的红肚兜，连同绳子一起斩断。
“我老婆的东西，你也配碰？”
张老三吓得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哥！林爷爷！我错了！我不是人！我就是个屁，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吧！”他拼命磕头，额头撞在甲板上，砰砰作响。
林潮勇没理他，而是走到码头上，将地上的王正义扶了起来。
“村长，受苦了。”
“潮勇……你……”王正义看着那些在地上哀嚎的混混，又看了看林潮勇身后那些“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姐，给村长看看腿。”
刘秀娟立刻上前，打开药箱，开始检查王正义的伤势。
林潮勇这才转过身，面向那些早已被吓傻的、躲在门后窗后的村民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传遍了整个渔村。
“乡亲们，我林潮勇回来了。”
“我知道，这两天大家受了委屈，担了惊吓。但从今天起，这种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他指着那艘新船，和船上堆着的渔网。
“从明天开始，村里所有愿意跟我出海的人，每天都能分到白米饭，三天就能吃上一顿肉！年底，我保证每家都能盖上新瓦房！”
这话一出，整个村子都炸了。
每天白米饭？三天一顿肉？年底盖瓦房？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潮勇，你……你没说胡话吧？”一个胆大的村民探出头来问。
林潮勇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足足有上千块。
他随手抽出十张，递给那个村民。
“这是预支的工钱，你点点。”
那村民颤抖着手接过钱，数了三遍，一百块，一分不少！
这一下，再也没人怀疑了。
一扇扇门被推开，一个个村民从屋里走了出来，他们看着林潮勇，眼神从恐惧，变成了震惊，最后化为了炙热的崇拜。
“潮勇！我们跟你干！”
“对！潮勇说啥就是啥！”
跪在地上的张老三，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彻底傻了。
他赖以为生的权势、地位，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在这一沓沓钞票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草纸。
林潮勇走到他面前，用那把还沾着海水咸味的匕首，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你还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讨公道吗？”
(https://www.youren99.com/chapter/3553440/38067819.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99.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