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幸存者
一个人慌慌张张地冲进了村长家，气喘吁吁，进屋后迅速关上了门。
屋内，一位老者和一个小孩正待在那里。
“富昌，外面是什么情况？”开口的老者是徐德。
徐富昌喘了几口气，压低声音说：“村长，妖兽朝村子来了！大家都在逃命，已有不少人……”
他实在不忍心说丧命两字。
徐德看了看身旁的孩子：“你想办法带飞柏从后院悄悄离开。”
“那您呢？”徐富昌刚欲上前，一声低沉的狼嚎骤然响起，让他脊背发凉。
他强忍着恐惧，缓缓转身，透过门缝朝外望去。
只见一头黑风狼正威风凛凛地伫立在门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随时会冲进来。
徐德对飞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蹑手蹑脚地走到徐富昌身旁。
他透过门缝看了外面，当下便明白了局势的危急。
他略作思索，小声说：“如今冲出去是不可能了。你带着飞柏先藏起来，等这事儿过去了，再想办法离开，去江业城找徐家。”
“可是……”徐富昌心里清楚徐德的打算，满是不忍，可别无他法，只能强忍着悲痛，走到其所指的角落。
那里有一个储物用的暗格，挤一挤，恰好能容下两人。
徐德见他们就快藏好了，便动作麻利地迅速打开门又关上，一气呵成。
徐富昌不禁愣住，再转头安抚徐飞柏，生怕发出声音引来黑风狼。
徐德一出门，令在宅前等候的黑风狼眼睛陡然亮了起来，认定他就是猎物。
他毫不迟疑，转身就往后院拼命跑去。
他心里想着，要是能把黑风狼引开，离宅子越远越好，屋内的两人或许就能脱离危险。
可一个普通的老人，又怎能跑得过黑风狼呢？
不到十息时间，黑风狼就追上了徐德。
屋内，徐富昌赶忙让徐飞柏闭上眼睛、捂住耳朵，千万不要出声。
“砰”的一声巨响，门突然被撞开了。
黑风狼在屋内来回踱步，发出阵阵低沉的吼声，似乎在搜寻什么。
徐富昌听着黑风狼的动静，吓得毛发都竖了起来。
此刻对他而言，无疑是一场严峻的考验，稍有差池，便再也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脚步声越来越近，黑风狼离暗格仅有几步之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它突然停了下来。
原来是屋外传来了动静，吸引了它的注意。
等黑风狼离开后，徐富昌才长舒了一口气。
时间回到之前，裘鸣一边焦急地等待着虎隐带人赶来，一边带着弟兄们继续往前追赶。
他心里清楚，自己所带的人手实在太少，不能盲目行动。
当距离徐家坡还有一小段路程时，虎隐终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他们身后。
两队人马会合后，一同朝着徐家坡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还是来晚了，黑风狼早已在村子里大肆肆虐了一番。
裘鸣心中其实早有预料，可事已至此，唯有尽可能地多救一人。
一声狼嚎划破长空，他率先冲进了村子，口中喊着：“快！”
眼前的景象惨不忍睹，到处都是百姓的尸身。
前方的道路中央，有一只个头比普通大出一圈的黑风狼，正背对着他们。
裘鸣认定这就是狼群的首领，当机立断：“你们从两侧冲过去，寻找幸存者，顺便截住那些正在集合的狼群。这一只，我来对付。”
虎骁和虎隐各自带着一队人马，从两侧发起冲锋。
那只黑风狼察觉到了动静，立即转身，企图阻拦。
趁着这个间隙，裘鸣大声喊道：“你的对手是我！”
他猛地从马上一跃而起，双手紧握长枪，朝下劈去。
黑风狼反应敏捷，往后纵身一跳，轻松躲过了攻击。
裘鸣不给它喘息的机会，单手提枪，快步向前，做出佯攻的架势。
果不其然，黑风狼中计，扑了过来。
裘鸣眼疾手快，将银枪往左一甩，左手稳稳接住，右脚迅速后退半步，借力抵住黑风狼的攻击，紧接着抬起右脚用力一踢。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了狼腹上，黑风狼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裘鸣已然达到炼体境六层，身体早已得到强化。
这一脚威力巨大，黑风狼被踢飞，在地上翻滚了一圈后，迅速爬了起来。
它似乎心有不甘，再次主动冲向裘鸣，左狼爪用力一挥。
裘鸣向左转身后退一步，巧妙地躲开了攻击。
趁着黑风狼来不及转身，他右手持枪猛地一扎，刺中了它。
裘鸣看到黑风狼被逼退，收枪一看，只见枪头上沾染了一点点血迹。
他心中暗自警惕，重新审视着眼前的黑风狼。
原本以为这大黑风狼只是个头大些，看来没这么简单。
裘鸣一边小心提防，一边思索对策。
黑风狼接连吃了两次亏，迅速拉开距离。
裘鸣联想到之前狄鹰遇难的情况，心中猜测，这只黑风狼极有可能产生了变异，甚至进阶了。
没想到它竟有这般机缘，难怪如此嚣张跋扈，敢来村子里肆意妄为。
裘鸣心中的疑惑消除了大半，决定放手一搏，随即展开猛烈的攻势。
变异黑风狼试图趁着裘鸣攻势稍缓的间隙进行反击，奈何对方战斗经验丰富，一次次将它的反击化解。
几个回合下来，变异黑风狼身上已经出现了不少破绽，留下了一道道伤口。
面对如此强劲的对手，变异黑风狼萌生了逃命的想法。
裘鸣敏锐地察觉到了它的意图，故意露出破绽以此迷惑。
就在变异黑风狼出现懈怠之时，裘鸣趁机全力一击，令它躲闪不及，当场毙命。
他踢了踢那头黑风狼，确认死亡后，转身朝着村子深处跑去。
途中他看到有弟兄们还在奋力搏斗，便出手相助，将遇到的黑风狼一一击杀。
虎骁和虎隐剿灭剩余的黑风狼后，也带队折返。
“说吧，到底什么情况？”裘鸣望着身上沾满血迹的两人。
虎骁和虎隐听了，都默默地低下了头，实在不愿开口。
一阵寒风吹过，地上的落叶被卷了起来，仿佛也在为这场悲剧而哀伤，那股凉意，就如同躺在地上的村民们的身体一样冰冷刺骨。
“都……都死了，没有一个活口……有几个兄弟也不幸遇难，大家基本上都受了伤。”虎骁哽咽着说道。
虎隐压抑着情绪，说：“老大，我想出去待一会儿。”
裘鸣理解他的心情：“去吧，其余人原地休整，之后再处理后事。”
虎隐走到了村外，看到东北方向有一棵老树。
他坐在树下，靠着树干，望着远处的田野，情绪再也抑制不住，眼角渐渐湿润。
可他毕竟是个男子汉，强忍着泪水，抬头望向天空，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就在这时，他惊奇地发现，树上竟然藏着一个小孩，正抱着树枝，睁着大眼睛，呆呆地望着他。
虎隐一下子愣住了，一时之间，分不清心里是喜是悲。
喜的是，还有人在这场灾难中幸存下来；悲的是，这孩子的家人，应是丧命于黑风狼的袭击之中了。
树上的小孩歪着脑袋，率先问道：“哥哥，你在干什么呀？你是哭了吗？你衣裳上红红的是什么呀？你看到我爷爷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虎隐问得语塞。
他整理了下衣裳，站起身来：“哥哥没事。你先下来，哥哥帮你找爷爷，好不好？”
“爷爷交代过，让我待在树上，不要下来，不管发生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小孩拒绝了。
虎隐听了，心里有些想笑，还是强忍住了。
他在村子里找到了裘鸣，说：“老大，村外的大树上有个小孩，不肯下来，说要找爷爷，这可怎么办？”
“就他一个？”裘鸣惊讶还有人在这场劫难中活了下来。
虎隐点头：“没看到别的人了。该怎么安顿他？”
裘鸣思虑片刻，说：“走，先去看看。”
两人一同朝着村外走去，而虎骁则留在原地安抚弟兄们。
裘鸣望着树上的小孩，微笑着问道：“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叔叔，你们是坏人吗？”小孩警惕地盯着树下的两人。
“叔叔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你在树上坐了这么久，累不累呀？要不先下来，叔叔带你去找爷爷。”裘鸣心想，这孩子如此警惕，倒也是件好事。
小孩摸了摸自己的屁股，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在裘鸣的耐心劝说下，小孩终于同意下来。
一着地，他就迫不及待地问道：“叔叔，我叫卓成，你们看到我爷爷了吗？”
“你爷爷长什么样，穿着什么衣裳？”裘鸣决定帮卓成一把。
小孩详细地向裘鸣描述了爷爷的模样和穿着。
“虎隐，你去安排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裘鸣示意道。
虎隐又看了一眼小孩，心中百感交集。
裘鸣则让小孩先坐在村口的秋千上玩一会儿。
最终，虎隐按照小孩描述的特征，找到了一个相似的人，将其抬到了村外。
他指着那人，说：“老大，应该这个人了。”
村口旁，躺着一个身着浅色衣裳的老者，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将衣裳染红了一大片。
小孩原本好动的性子按捺不住，转头看到这一幕，飞奔了过去。
虎隐想拦住他，却被裘鸣制止了。
“爷爷……”小孩趴在老人身上，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
裘鸣和虎隐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去打扰，就这么看着，直到小孩哭累了，趴在老人身上沉沉睡去。
裘鸣叹了口气：“你留在这儿照顾他，我去安排乡亲们的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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