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港督特赦令

第55章  港督特赦令“骨干？用酷刑取供，便是骨干？”雷洛直视麦理浩，“总督，若杰克森逍遥法外，弟兄们只会觉得：穿这身制服，不如脱了干净。公正若只悬在天上，谁还肯为香江拼死卖命？”

麦理浩久久不语，最终重重吐出一口气：“……好，我亲自督办，让他站上被告席。”

雷洛见事已落定，从容补上最后一问：“总督大人，我还请一道港督特赦令。此次罢工，起因虽有激愤，却未酿大乱。若有特赦背书，弟兄们才能卸下包袱，踏实归岗，不必日日提防秋后算账。”

姬达顿时拍案而起，声音震得茶杯轻颤：“雷洛！胃口太大了吧？连让三步，你还伸手要赦令？痴人说梦！”

雷洛不动如山，只将视线静静落在麦理浩脸上，静候裁断。

麦理浩靠向椅背，指尖轻叩扶手，低声道：“特赦令……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雷洛坦然接话：“总督心里亮堂。这些年，警察薪俸薄如纸，津贴少得可怜。多少人熬更守夜，月收入勉强地养活一家老小——连体面都撑不起，谈何尊严？”

麦理浩缓缓点头，未置一词，却已默认。

雷洛继续道：“在这样日复一日的困局里，贪腐就像墙缝里钻出的藤蔓，越压越疯长，根本掐不断根。”

姬达爵士眉头拧成疙瘩：“雷洛，你这哪是分析，分明是在给贪官找台阶下！”

雷洛语气沉稳：“我无意替贪腐张目，只是说一句扎心的实话——人总得吃饭、养家、交房租。当连一碗热汤都端不稳时，骨头再硬的人，也可能被逼着弯下腰，蹚进那滩浑水。”

麦理浩冷眼盯着雷洛，指尖无声叩着桌面。

他确实动过特赦的念头，可这念头该由他亲自抛出来，而不是被雷洛抢先一步，逼到台面上来。

雷洛接着开口：“所以我才冒昧恳请总督颁下特赦令。我的设想是：凡1975年以前警队内部的贪腐旧案，一律不予追究。这不是否定过去，而是给整支队伍一次甩掉包袱、重头起步的机会。”

姬达爵士一听，脸涨得通红，霍然起身，嗓门震得窗框嗡嗡作响：“雷洛！你这是在拆ICAC的台！这些年我们揪贪官、查黑账、端窝点，全白干了？一张纸就抹平一切？香江的清廉根基，经得起你这么一刀砍吗？”

雷洛没回头，目光始终钉在麦理浩脸上：“总督大人，我知道这决定烫手，可眼下警队罢工箭在弦上，这才是火烧眉毛的事。若还揪着陈年旧账不放，谁还有心思站岗巡逻、追捕凶徒？香江的街面，靠空喊正义撑不住。”

麦理浩喉结动了动，心里翻江倒海。雷洛的话，句句戳中要害；可被他这么一逼，又像被人攥着脖子往坑里推。

赦，不是不行——先把几个顶风作案的总华探长摘出去再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雷洛，特赦可以议，但绝不能一刀切。那些明目张胆吞公款、勾结黑帮、逼死百姓的败类，若也一道放过，我拿什么脸去见香江父老？政府的脸面，还能往哪儿搁？”

雷洛立刻接话，语速快而利落：“总督大人，一旦开口子，特赦就成了筛子——漏掉的不是罪，是人心。底下警员会想：今天能豁免这个，明天就能饶过那个？这哪是宽宥，是埋雷！唯有铁板一块、上下同担，大家才敢信，这是真改，不是糊弄。”

麦理浩目光如刀，直刺雷洛眼底。

他怎会看不出？这特赦令，表面是救警队，实则是给雷洛自己铺一条退路。

他声音低下去，却更沉：“雷洛，你得明白，若连最招恨的贪蠹都保下来，报纸头条、街头发声、议会质询……全都会炸锅。民众眼睛雪亮，不会买账。我们得在稳住警队和安抚民心之间，踩准那根钢丝。”

雷洛毫不退让：“总督大人，眼下火烧眉毛的是警队停摆，是街巷失序，是宵小横行。若为怕骂声就缩手缩脚，只会拖成一场烂仗。等警队稳住了，咱们再开记者会、办社区宣讲、发白皮书——把道理摊开讲透：这一时让步，换的是香江十年太平。”

姬达爵士急得原地打转，手指直戳空气：“麦理浩总督！别听他巧舌如簧！这特赦令一落地，香江就真要滑进泥潭，再也爬不上来了！”

麦理浩抬手轻轻一压，示意姬达稍息，随后转向雷洛：“雷洛，这事牵一发而动全身，容我再掂量掂量。每一个字落下，都可能改写整座城的命运，急不得。”

雷洛颔首，脊背挺得笔直：“总督大人，我懂您的顾虑。可时间不等人——警员们正站在十字路口，香江的安宁，也在您一念之间。”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副处长的位置，是在伸手要权柄；

港督特赦令，是在为自己留一条活命的后路。

这时，麦理浩的秘书疾步上前，俯身凑近，语速飞快地低语了几句。

——警察，又动起来了。

麦理浩目光如钉，深深刺向雷洛。

他清楚得很，眼前这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初出茅庐的督察，而是手握警队命脉、一言可定风向的实权人物——不低头，局面只会崩得更快。

他喉结微动，长叹一声，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青石：“好，我应你！”

姬达爵士和薛基夫齐齐僵住，仿佛被雷劈中一般。

姬达爵士瞳孔骤缩，嘴唇发颤，几乎是脱口而出：“总督大人！您竟真要应承这种条件？这是亲手把香江的法治根基、把廉政公署十年心血，往火坑里推啊！”

薛基夫脸色煞白，额角沁出冷汗，急急接话：“总督大人，万万不可！一步踏错，全盘皆溃！”

一旦点头，雷洛便不再是警队里的“雷Sir”，而是全港上下仰头看齐的“定海神针”。

一呼百应，势不可挡。

而他们这些老派官僚，怕是要被彻底晾在台下，连影子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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