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雷洛探长破格晋升
将军澳眼下还是块待垦的荒地，正因它荒，才便宜了雷凡：整片地块拿下时，价格低得离谱，近乎白捡。
怎么拿下的？
当然是塞钱。
地政总署上下早已被他喂饱，从前台文书到幕后高官，人人有份，个个闭嘴——塞钱之外，还顺带帮他们把来路不正的钱，一层层漂得雪白，服务周到，包教包会。
等影视城落成，这里必成香江影坛新心脏，聚光灯、资源、话语权全往这儿砸。
谁攥住它，谁就掐住了整个行业的命门——剧本审不审得过？
演员签不签得动？
片子上不上院线？
连海报印几万张、衍生品卖多少钱，都得看他点头。
随着打桩声一天紧过一天，雷凡已悄悄铺开大片拍摄计划。
他比谁都清楚香江影圈的格局：邵氏、嘉禾两座大山横在那里，院线密布、渠道通天——没它们点头，再好的片子也只能烂在库房里。
当他向邵一夫、邹闻怀递出合作邀约，两人嘴上客气，背地里直冒冷汗。
邵一夫虽被唤作“邵大亨”，一手撑起邵氏兄弟，在银幕江湖翻云覆雨，可面对雷洛家族这张网，他连喘气都得掂量分量。
邹闻怀亦然——嘉禾是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山，但在雷洛系黑白通吃的铁腕面前，这点家底，还不够人家眼皮一抬的分量。
雷洛在香江织就的势力网，根须扎进警队、渗入码头、缠住商界，连街口卖鱼蛋的老伯都知道，哪条街该交多少“茶水费”。
雷凡作为雷洛之子，手腕更硬、手段更辣。
这档子事，邵、邹二人除了点头，别无选择。
至于ICAC？此刻脸面正被雷凡抽得啪啪作响。
查来查去，翻烂账本、盯死流水，结果呢？
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连根可疑的毛都揪不出来。
雷洛系那帮探长，反倒越查越横，走路都带风。
此时，ICAC首任专员姬达爵士正和警务处长薛基夫在高尔夫球场对峙。
“姬达爵士！”薛基夫挥杆落地，笑容意味深长，“听说，最近踢到铁板了？”
姬达缓缓点头，声音低沉：“确实棘手……雷洛手下这批人，查过一轮又一轮，可他们的钱——干净得像刚下过雨的玻璃。”
薛基夫收杆，目光沉沉：“可怕就可怕在这儿。”
他忽然想起前阵子自己派雷洛去办“除三害”——结果呢？
这混账玩意儿把整个香江搅得鸡飞狗跳，连豆芽菜都吓得不敢发芽。
自己这个警务处处长的威信早已荡然无存。
他虽挂着处长头衔，却压不住那些手握实权的华人探长——这对他而言，无异于被架在火上烤。
不扳倒雷洛，他就永远只是个空有其名的摆设。
姬达爵士慢悠悠开口：“据我所见，那位连督察都不是的华人探长雷洛，在警队里说话的分量，恐怕比您这位警务处长还要重？”
“姬达爵士，这笑话可一点都不可乐。”
“哈哈，薛基夫处长，绝无半点冒犯之意。实话说，我对雷洛做过细致摸底——此人竟能一手搭建起一套让九成以上警员心甘情愿参与的贪腐架构，运转多年稳如磐石，足见其手腕之老辣、布局之深远！”
姬达爵士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更关键的是，他眼下正全力推进这套体系的第二步——把黑钱洗成白钱！”
薛基夫眯起眼，目光如刀：“所以，您是专程来替雷洛总华探长唱赞歌的？”
“不不不，恰恰相反——我想提醒您，薛基夫处长，我们真正要动的，不是雷洛这个人，而是他亲手织就的这张网。而要撕开这张网，靠一两个月的雷霆手段根本没用，少说也得三四年，甚至更久。”
“然后呢？”
“这张网再密，最致命的破绽仍在雷洛身上。要撬动他，单靠警队内部动作远远不够，得借力政坛，走更高层的棋路。”
姬达爵士笑着望向薛基夫，语气轻缓却锋利。
“政坛手段？”薛基夫抬眉，“您有何高见？”
“得先把雷洛捧上神坛，再抽掉他脚下的梯子——让他高高在上，却再也踩不到地，管不住人。”
姬达爵士一字一句，清晰如刻。
薛基夫嘴角微扬：“可光这样，仍嫌太软。我早盯上了两个名字：颜同，蓝刚。他们，才是能真正咬住雷洛咽喉的两把快刀！”
“我正有此意！”
香江中环，警务总署，会议室
“为嘉奖一名功绩卓著的警务人员，经港督特批，雷洛探长即日起破格晋升为帮办。”
薛基夫的声音低沉有力，不容置喙，话音未落，整个会议室已如沸水炸锅，嗡鸣四起。
帮办即见习督察，跨入督察序列，才算真正跻身警官之列。此前雷洛纵为总华探长，权势盖过处长，但身份始终卡在员佐级，说白了仍是高级巡警。
这道任命，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潭，涟漪瞬间翻作惊涛。
韩森听完，眉头狠狠拧成“川”字——他立刻嗅出：洋人动手了。
背后必是一场暗流汹涌的权力围猎，而雷洛，正是猎场中央那只最耀眼、也最危险的靶子。
果然，薛基夫接着宣布：“雷帮办将牵头组建一个临时装备重检小组，与三位警司共同规划警队未来五年装备升级方案。”
话音落地，众人脸色瞬息万变。
雷洛派系的探长们面色铁青，眉宇间阴云密布；
蓝刚绷着脸，下颌线绷得极紧，似在硬压住胸中翻腾的浪；
颜同则唇角上扬，笑意浮在脸上，眼里却闪着毫不掩饰的亮光——那是猎人看见陷阱合拢时的兴奋。
此时，雷洛缓缓抬头，目光如钉，直刺薛基夫：“这差事，我干多久？”
声音平稳，毫无波澜，像在问天气，实则已在叩问对方底线。
“约莫半年。”薛基夫答得干脆，眼神冷硬如冻湖，不见一丝温度。
紧接着，他补了一句：“雷帮办原有职责，将由颜同探长与林刚探长暂代。”
雷洛率先拍起手来，掌声清脆突兀，撞在寂静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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