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警界是靠山，商界是粮仓
姬达爵士鼻腔里喷出一声冷笑，目光如冰锥扎过去：“铜墙？那你们就给我凿开！难不成真要等他们把赃款换成金砖，在中环写字楼顶晒太阳？”
雷用贤牙关一紧，挺直脊背：“爵士，洗钱这事，我们已坐实——证据链虽断，但水流方向，绝无偏差。”
他苦笑摇头，从公文包抽出三份文件摊在桌上，指尖点着密密麻麻的账目：“您看雷凡投的那几部戏——勘景费、群演劳务、胶片冲洗、院线保底……每一张发票都盖着正经公司的红章，连税务编码都挑不出错。我们连验钞机都搬进档案室了，结果呢？全是真票，真账，真生意。”
几名探员默默点头。
一个戴细框眼镜的年轻探员接着开口：“爵士，他们不光绕着电影打转。最近还往慈善基金会注资，又悄悄拍下三幅当代水墨画，资金在离岸信托、艺术品基金、教育捐赠之间来回腾挪，像走迷宫似的，转得人头晕眼花。”
姬达爵士沉默良久，指腹缓慢摩挲着桌面一道旧划痕。
末了，他声音低下去，却更沉：“那就别盯着账本看了。查人——查他们谁跟谁吃过饭，谁替谁签过字；查钱——顺藤摸到第一笔黑钱从哪儿冒头。ICAC的招牌不是镀金的，是拿命擦亮的。这次，一个都不能漏网。”
“是！”众人齐声应答，肩膀绷得笔直。
雷洛斜倚在客厅真皮沙发上，雪茄尾端明明灭灭，烟雾缠着笑声往上浮。
阿霞终于回来了——那个小时候总替他挨罚、长大后又为他躲雨的姑娘。
虽说中途被雷用贤那小子横插一脚，可重逢时她眼角的细纹，和当年偷塞给他糖纸时一样温软。
真正让他心头一热的，是雷凡这一仗打得漂亮。
谁料得到，儿子竟把整条警队关系网织成一张滴水不漏的渔网，ICAC的探照灯扫过来，照见的全是干干净净的履历、明明白白的合同、规规矩矩的纳税单。
雷洛系的老兄弟们，一个没晃，一个没倒，稳稳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他胸口那块石头落了地，嘴角也跟着往上扬——这小子，真长进了。
正眯眼笑，雷凡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皮鞋尖轻轻蹭了蹭地板：“老豆，乐啥呢？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有你这么个儿子，雷家这杆旗，还能再扛三十年！”雷洛朗声大笑。
雷凡笑着往前倾身，指尖在膝头敲了两下：“爸，我琢磨着，干脆注册一家电影产业基金公司——让雷洛系的几位探长，都以个人名义入股。”
雷洛脸上的笑意倏地一收，眉头皱成川字：“搞这玩意儿图啥？忙前忙后，赚了钱还得分他们一杯羹？吃饱了撑的？”
雷凡嘴角一扬，不紧不慢地反问道：“爸，您琢磨琢磨，手底下这些人，为啥心甘情愿把命交到您手上？”
雷洛脱口而出：“还能为啥？我替他们扛事、兜底、分利——钱袋子鼓了，腰杆子才硬，日子过得踏实，谁不想跟着干？”
雷凡重重一点头，语气笃定：“对喽，爸，我现在干的，就是这同一件事。”
雷洛一怔。
雷凡身子往前微倾，笑意沉稳：“您瞧——第一，咱们亲手铺出这条让探长们稳赚快钱的新路子，他们尝到甜头，自然铆足劲儿死守咱们这条船。”
“第二，我看他们压根儿不懂资本运作，这笔钱一旦进了咱们口袋，我就问一句：万一哪天咱们栽了跟头，他们慌不慌？”
雷洛眼皮一跳，目光骤然锐利：“继续讲！”
“电影投资，确实来钱，但也不能只盯着这一块。实话实说，我抽三成，人家心里能没点嘀咕？怨气积多了，迟早要散。所以得让他们真金白银地跟着咱们一块儿涨！”
雷洛颔首：“这话在理。”
他忽然发觉，自己这个大儿子，正不动声色地搭起一套崭新的权力逻辑。
“最后——”雷凡双手一摊，声音清亮，“等电影基金公司落地，我还打算再推一家综合型投资平台，面向全港警察开放入股。”
“这笔资金一进来，我就能腾挪调度，带他们投项目、买资产、套利差。警队上下，每人每月多挣五百块，不算难事。”
香江警察贪腐，从来不是本性使然。
而是穷。
一年工资二百八十元，连全港平均收入574元的一半都不到。
这种境况下，不让警察捞点外快，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雷洛原先那套分润机制，已把基层警员月入拉到了五六百元上下。
雷凡笑着接上：“只要他们掏了真金白银入股，就等于把身家性命和咱们捆在了一条船上。往后，雷家在警界的地位，不光是站得稳，更是扎得深、立得牢——谁还敢轻举妄动？”
雷洛听完，先是怔住，继而眸光一闪，像乌云裂开一道金缝，豁然开朗：“哎哟，凡仔，你这脑子，真是又快又准！不过——我还有个疑问！”
雷凡抬眼：“您说。”
“你怎么担保，回回都能赚？”雷洛直截了当。
雷凡不慌不忙，吐出一口烟气：“爸，您只管看戏。眼下电影圈热火朝天，咱们借基金公司入场，左手赚钱，右手拢人，稳得很。”
“再说警察这块，单论投资，我敢拍胸脯讲——风险极低。给您举个最直白的例子：买进一家上市公司的股票。”
“如今股市起落，水深得很。咱们低价吸筹，再靠人脉、消息、操盘手法推一把，轻轻松松把股价做高，择机出货。一进一出，账面上全是干净回报；暗地里，黑钱混在合法收益里打个滚，顺手就把警察们的本金也‘洗’进了增值通道——账本漂亮，利润真实，谁也挑不出毛病。”
雷洛听得喉结微动，一时竟有些恍惚。
“等他们真金白银投进来，为保自家收益，自会睁只眼闭只眼护着咱们的地盘。那时节，警界是靠山，商界是粮仓，咱们两边都握得住、吃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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