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功夫小子》
唐大刚眯了眯眼，随即嗤地一声冷笑：“稀松平常！”
“就算人多，又能怎样？”
雷凡慢悠悠翘起二郎腿，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笑意：“怕什么？实话告诉你——《功夫小子》在海外某国真实进账才一百万美金，账本上却明明白白写着五百万。”
“这笔虚报的票房，先绕道海外发行公司走一圈，再以‘投资分红’‘版权授权费’等名目原路打回你在香江的私人户头。他们查？拿什么查？查银行流水？查合同条款？还是查空气？”
唐大刚瞳孔骤然一缩，听完这番滴水不漏的盘算，恍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又猛地烧起一把火。
脸上那层焦灼的灰败色悄然退散，取而代之的是发自肺腑的震撼与信服，他咂了咂舌，声音都轻快了几分：“凡仔，真绝了！这招太狠，我这条命，算是稳稳落进你手心里喽！”
雷凡抬手在他肩头重重一按，眼神沉稳如铁，却暗藏锋芒：“唐叔，您只管照我说的做，风浪再大，也掀不翻您的船。往后啊，香江这块地盘，咱们还得重新扎下根，撑起一片天。”
唐大刚连声应道：“一定照办！凡仔，你这恩情，比山还重，比海还深！”
雷凡只淡淡一笑：“记牢了——ICAC找上门那天，每个字、每个反应，都得按我的节奏来。放心，我扛着，你纹丝不动。”
唐大刚顿时浑身一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畅快起来。
片场正闹哄哄地搭着武打布景，锣鼓声、吆喝声、对讲机杂音混作一团，《功夫小子》的拍摄现场既喧腾又滚烫，处处是野心扑腾的活气。
雷凡随意踱了几步，目光扫过人群，女主是他亲手挑的——赵雅之。
此时的她，尚未褪尽青涩，眉宇间还带着点未经世事的清浅，像枝头初绽的玉兰，怯生生，却已透出一股子压不住的灵秀。
镜头前，她身段轻巧如燕，眼波流转似水，动作虽略显生涩，可那份天然去雕饰的鲜活劲儿，早已悄悄刺破浮华表象，直抵人心。
连拍几日，她把角色揣摩得入木三分，戏感灵动，台词扎实，虽是新人，却已让场记频频点头，副导私下夸她“骨头清奇”。
待最后一场戏收工，雷凡整了整西装袖口，手捧一束盛放的红玫瑰，步伐从容地朝她走去，笑容温润却不失分量：“雅之小姐，这几日你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辛苦了，不知今晚能否拨冗赴约？就当是为你庆功，也容我讨教讨教——你是怎么把那个倔丫头，演得这么活灵活现的？”
赵雅之抬眼，撞进一双沉静又灼热的眼睛里。
眼前这男人身形挺拔，气质疏朗，举手投足间仿佛裹着一层看不见的光晕，让人不敢直视，又忍不住想靠近。
她耳根一热，心跳忽地乱了节拍，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旁人全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雷凡挽着她，衣角一扬，翩然离去。
程龙张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这就……走了？”
洪金保笑着拍了拍他肩膀：“别瞎琢磨了，雷少看上的姑娘，轮得到你伸手？”
程龙挠挠头，叹口气：“唉，我要是有雷探长这样的爹，做梦都能笑醒！”
夜幕低垂，香江街头霓虹如沸，流光溢彩。
雷凡携赵雅之步入一家幽静西餐厅，水晶灯柔光微漾，烛火轻摇，银器泛着温润光泽。
桌上餐点精致，酒香氤氲，雷凡不疾不徐，将浪漫铺得细密妥帖。
他聊起香江老街巷里的奇谈旧闻，也说起未来几年电影圈的风向变化，言语间不见张扬，却自有笃定与远见。
赵雅之听得入神，眼底星光渐起，仰望他的目光，不知不觉染上了柔软的依恋与钦佩，心湖深处，悄然荡开一圈圈涟漪。
晚餐将尽，雷凡微微倾身，眸光温润而炽烈，落在她脸上：“阿芝，你这样灵气逼人、心性坚韧的女孩，注定不是池中物——早晚要站在聚光灯最亮的地方，让全城人都记住你的名字。”
赵雅之脸颊飞霞，低头绞着裙角，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哪有……哪有你说得那么好嘛……”
雷凡低笑一声，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掌心温热，触感清晰，那一瞬，仿佛有股暖流顺着指尖窜上心头，赵雅之身子一软，指尖微颤，心尖像被轻轻叩了一下。
这个男人，真的好耀眼……
他忽然抬腕看了眼表，语气轻松：“哎哟，一聊忘了时间——都快十一点了。”
赵雅之抬眼望向窗外，暮色已浓，街灯次第亮起。
雷凡笑意加深，语调轻缓：“我也该歇了。对了，维多利亚港那边，我爸投了个酒店，顶层有几间静谧套房，临海观景，安静得很。要不要顺路过去看看？”
赵雅之怔住，心口一跳，自然听懂了这话底下藏着的千言万语。
她还想开口，雷凡已一把拽起赵雅之。
赵雅之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裙边，眼波一颤，浮起几分慌乱，又迅速沉下一丝挣扎。
她心里清楚，这声邀约轻飘飘的，底下却压着千钧分量——可眼前这个人，实在太过耀眼，叫人挪不开眼。
他是雷洛的儿子，推不得，也躲不起。
况且……他真的太招人了！
她抿唇轻咬，终究没挣，脚尖微点，裙摆轻旋，随他步出餐厅，钻进街边那辆流光溢彩的豪车里。
车子轰然起步，如离弦之箭，直奔酒店而去。
车厢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空气既绷紧又发烫。
雷凡斜倚椅背，唇角噙着势在必得的笑意，不时偏头打量身旁这位面颊微红、指尖微凉的姑娘。
赵雅之垂眸盯着膝上裙褶，心口像揣了只雀儿，扑棱棱乱撞——一边怕前路难测，一边又忍不住踮脚张望那条星光铺就的坦途，酸甜苦辣，全搅在了一块儿。
不多时，车稳稳停在酒店金灿灿的大堂门前。
雷凡利落下车，绕到副驾旁，一手扶门，一手虚托，动作熟稔得像演练过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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