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三十个点
韩森眯起眼：“真这么稳妥？廉政公署要是盯上来……”
“盯？他们连门朝哪开都摸不准。”雷凡笑意未减，“整条链子看起来严丝合缝——立项、备案、拍摄、宣发、上映，样样齐全。可每一道关，都是纸糊的灯笼，里头火苗乱窜，外头还糊着光鲜油纸。ICAC就算拿放大镜查，也只能看见一堆合规单据，找不到一根线头。”
韩森垂下眼，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茶杯沿——
要是真被查，只要咬定是个人投资、自负盈亏，赚的是票房红利，谁还能揪着不放？
雷凡笑意加深，嗓音温和却透着锋利：“说句实在话，各位叔伯，你们以前总觉得钱进了口袋，就是自己的，爱怎么花怎么花。可现实是——它还没真正姓‘你’呢。”
随后，他一条条拆解洗钱关节，从资金注入到利润回流，从合同嵌套到税务勾兑，说得既透又准。
众人听得直愣神，先前的懵懂早已散尽，只剩满眼放光，恍如拨云见日。
火麒麟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哎哟喂，凡仔，你这张嘴是开了光吧？电影圈里竟藏着这么一套‘漂白术’！以前咋就没往这儿想？今儿算是打通任督二脉啦！”
旁人纷纷点头，眼神热络，有佩服，有跃动，更有按捺不住的盘算。
“到底是留洋回来的，脑子就是灵光！”韩森朗声一笑，随即压低嗓门，眼里闪着光：“眼下ICAC查得密不透风，要是真走通这条路，咱兜里的黑钱眨眼就成白花花的合法收入——看他们还能拿咱怎么着？”
白头翁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阿凡，拍电影这档子事，你熟不熟？”
雷凡不慌不忙，身子往椅背一靠，语气沉稳：“各位叔伯，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门儿清。”
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叩扶手，接着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洗钱这事，我早盘算透了：每一步怎么走、关键点卡在哪、突发状况怎么兜底，我已在脑子里推演七八遍。交给我，稳如磐石，万无一失。但提成，一分不能少！”
韩森立刻接话：“好说，凡仔，开个价！”
雷凡缓缓竖起三根手指。
韩森略一颔首：“三成？行，没问题！”
四周众人纷纷点头，神色轻松。
雷凡却忽地一笑，慢悠悠道：“韩叔，您听岔了——不是三成，是整整三成！百分之三十！”
大厅霎时落针可闻，只余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或急或缓，或重或轻。
底下嗡嗡声四起，有人皱眉，有人咂舌，有人摇头叹气。
火麒麟拧着眉，伸手挠了挠后脑勺，瓮声打破僵局：“凡仔，你有办法，大伙儿都信。可这三成，是不是太狠了点？”
白头翁也跟着叹气：“可不是嘛！这些钱，哪一分不是拿命拼、拿血熬出来的？一刀下去割走小半，心口直发紧啊。”
雷凡面色不动，双臂环抱胸前，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疾不徐：“火叔，您先想清楚——这哪是普通生意？眼下是什么光景？”
火麒麟一愣，没接上。
雷凡往前倾身，语气陡然压低：“廉署那帮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亮，就等着刨根问底，把咱们的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翻个底朝天！一个闪失，家当清零，人蹲牢里，连裤衩都保不住。”
他转头看向白头翁，眼神锐利：“我揽下这烫手炭炉，担的是掉脑袋的风险——稍有风吹草动，脑袋就得悬在刀尖上晃。您真当我是在喝茶聊天？”
白头翁轻咳两声，捻须眯眼：“凡仔，道理咱懂。可这数，真得掂量掂量。你爸跟我兄弟一场，情分在这儿，总得留点余地吧？”
韩森也附和：“是啊，阿凡，三十个点，实在顶得慌！”
雷凡微微摇头，神情凛然：“各位叔伯，请记住一点——这三成，不是从你们口袋里硬掏，而是用你们的钱，办你们最急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实话撂这儿——就算换成我爹亲自上阵，照样三成！这是圈内铁律，没得商量！”
雷洛轻咳几声，缓缓开口：“各位，三十个点，还有谁不放心？”
雷凡立即接上：“拍电影洗钱？真以为洒点钞票就能糊弄过去？注册公司那天起，工商、税务那些‘小阎王’，哪个不塞红包、不递烟酒、不讲人情？不然牌照都批不下来，早被盯死了！”
“选角谈片酬？一线明星嘴上喊艺术，心里算账比账房先生还精；经纪人更是雁过拔毛，不给足甜头，人家连试镜都不露面！场地租赁、道具采购，哪样不是暗中抬价、虚开发票、做死账本？不砸钱封口，谁替你演这出戏？”
“等片子杀青，宣发更是一场硬仗——媒体通稿怎么写？院线排片怎么卡？票房数字怎么漂白？全得靠真金白银铺路，让整条资金链看着顺、听着真、查起来滴水不漏！”
这话听着吃力，其实雷凡心里雪亮——压根儿不用这么麻烦。
开玩笑，他老子是谁？黑白通吃的定海神针。谁敢捋虎须？纯属嫌命长。
三成提成，实际花销撑死一成，甚至更少。
可那又如何？整个香江，就他雷凡一人能干这活儿。
要你们三成，还嫌贵？
要么交钱，要么坐牢——选吧，根本不用犹豫。
陈细九脸上一阵青白，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凡仔……你这盘棋太大，大家一时……一时真难咽下这口气，要不……”
雷凡抬手一挡，截断话头，眼神灼灼，斩钉截铁：“各位叔伯，我雷凡今天站在这儿，不是吹牛，是拍胸脯打包票——你们的钱，我保它脱胎换骨，干干净净，经得起任何风吹雨打！空话我不讲，计划我有，底气我足！”
白头翁眉头紧锁，眼神里透着几分审视，沉声发问：“你真有把握？这事可不比端茶倒水，ICAC向来雷厉风行，手段凌厉得像把快刀，稍不留神就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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