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进山

“小鹿！”

顾淮喝了口水，喊了半天口也渴了。

他站在山脚的马路边，双手叉腰，来回踱了几步。

他很想现在就直接冲上去，但他还是忍住了，他报了警，警察让他在这里等，他自己一个人摸黑进山不光找不到人，万一自己也出了事就更麻烦。

他站定下来，看着那片黑暗，攥紧手机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念着：别出事，千万别出事。

没过多久，远处的土路上亮起几道光柱，三辆警车打着大灯沿着颠簸的土路开过来，停在道路尽头，车门啪啪地打开，下来一群人。

带头的那个人快步走过来，看见顾淮，喊了一句：“是你报的警吗？”

“是我。”顾淮迎上去。

“具体什么情况？”

“我有个朋友，跟我闹了点矛盾，她可能一个人进山了。”顾淮说。

“你怎么确定她在这座山里？”警察看着他，语气平稳。

顾淮顿了一瞬：“直觉。”

周围几个警察交换了一下眼神，有的微微皱了一下眉，这不会是个报假警的吧。

但带头的警察只是点了一下头，没有多问，掏出对讲机呼了一下总部：“报案人提供的那个电话号码，最后定位在哪。”

对讲机那头滋滋了两声，然后传来回复：“查到了，号码最后定位显示在xx山区域，具体位置无法确认，但信号最后出现的位置在山顶那座废弃观景台附近。”

领头警察听完，把对讲机别回腰带上，转过头来冲身后的人招了一下手：“走，进山。”

几个警察开始从后备箱拿装备，手电筒、对讲机、应急灯。

顾淮跟在他们后面往前走了两步，一个警察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在山下等，山里不安全。”

顾淮没停步：“让我跟着吧，我认识她，万一她在什么隐蔽的地方，我能认出来。”

警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带队的人。带头那人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跟上吧，别离太远。”

顾淮点了下头，跟进了队伍的末尾。

一行人沿着山路往上走，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交错晃动，脚下的碎石被踩得沙沙响。

走了大概二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座灰扑扑的建筑轮廓。

废弃观景台，三层水泥结构，外墙爬满了枯藤。

顾淮不等别人，直接冲了过去。

观景台的大门半敞着，铁门锈得不成样子，被他用力一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他跨进去，手电扫了一圈，一楼空荡荡的，地面落了一层厚厚的灰，上面的脚印显得格外明显。

顾淮心里一喜，他快步上了二楼。楼梯是水泥浇的，扶手早就断了，他两步并作一步跨上去。

可等他到了二楼之后，还是没有看见人，沿着脚印最后来到窗台边沿，窗台下面的地板上，有几个浅浅的鞋印，脚尖朝向窗外，应该有人站在这里往外看。

警察们陆续上了二楼，带头的那个弯下腰看了一眼窗台和脚印，随后直起身来。

他掏出对讲机呼了一下总部，简明扼要地报告了情况，然后补充了一句：“需要增援，可能要搜山。”

挂断对讲机之后，他转过身来，对周围的警察说了一句：“两两一组，分头搜。这边、那边、还有那边，都去看看。别走太散，保持对讲机联系。”

警察们应了一声，各自组好队，手电光柱重新亮起来，陆续朝着不同方向摸进了林子。

带头的那个人走了两步，回头看了顾淮一眼：“你在观景台等增援，别乱跑。”

顾淮站在门口没动，只是用请求的目光看向他们，但这次那人拒绝了。

等人影散尽，脚步声渐远，周围重新被黑暗和寂静填满，顾淮转身朝一个警察们没有去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小鹿！我是顾淮！”

顾淮边走边喊，嗓子已经开始发哑，但脚步一刻没停。

林子太深了，手电的光柱照出去，只能看见一片又一片相似的树影，分不清方向。

他正打算再往前搜一段路，头顶忽然亮了一下，惨白的光闪了一瞬。

然后过了几秒，沉闷的雷声从山那边滚过来，轰隆隆地压过树梢，在头顶炸开。

顾淮抬头看了一眼，一道乌云从对面压了过来。

不会吧，这么倒霉。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雨就下来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树叶上、砸在他外套上，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

顾淮被淋了个透心凉，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淌，衣领湿透贴在脖子上，冷得他打了个激灵，但他没心思管这些。

小鹿也在这山里，雨这么大，山路一湿全是泥，摔一跤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继续往前走，手电的光柱在雨中变得模糊，光散在水帘里，照不太远。

他已经顾不上看脚下的路了，目光一直在两边的灌木和树根处扫。

忽然，前面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树的低矮枝丫上挂着一抹白色。

顾淮快步过去，凑近一看，是一截布料，白色棉质。

他心里猛地一紧，抬起头来对着四周的黑暗大吼了一声：“小鹿！”

结果没注意脚下，他踩上去的时候那一块直接垮了下去。

身体猛地往下一坠，他整个人顺着山坡往下滑，泥水灌进领口，后背撞在石头上又弹开，他本能地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湿滑的草根，却什么都没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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