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一章 西滩先围上了
“西边两处主采点都让人占了。”
林伟迎上陆北一行，抬手指向滩口。
“七条外地船，天没亮就到了。第一批筐已经泡够时辰，马上起筐。”
陆北顺着他指的方向走到浅沟边。七条船停在沟口，彼此隔着十来步。蟹筐沉在回水带里，筐绳上都拴着绿色编号牌。
老何踩进泥里，用木棍点了点两侧。
“左边石根下有大青蟹，右边回水口也有货。第二批清单里的六筐，原本就靠这两处补。现在出货口让他们占了，咱们下筐都难。”
赵强扛着空筐冲到水边。
“还等什么？划船过去，把他们的筐挪开，咱们下自己的。总不能站这儿看他们捞。”
赵红山横起拐杖，拦住他。
“你挪一个试试。人家回头咬死你毁筐抢货，你赔钱还是赔船？先查船号和位置。”
赵强把空筐往泥上一放。
“等查完，大青蟹早进人家舱里了。”
“货再急，也不能把脑子扔海里。”
赵红山用拐杖指向外地船尾。
“船名、船号、筐牌、下筐位置、采捕时辰，一项别漏。嘴能改，登记本改不了。”
林伟领着两名工人沿硬泥线往前走。先拍船名，再拍绿色筐牌。工人把潮线尺插进泥面，林伟蹲在旁边登记，很快记下七条船的信息。
外地船上有人扯着嗓子喊：
“拍可以，别碰筐。我们的证件齐全，这片水谁都能下！”
赵强仰头回了一句：
“七条船挤一个浅沟口，你们还真会挑地方。”
最前面的船主跳进齐膝深的水里，将防水袋举到胸前。
“我姓潘。船证、采捕证、船员登记都在里面。浪平村能管岸上的地，外头这片水可不归你们。”
陆北停在浅沟边。
“证件要核，位置也要核。谁把你们组织来的？”
潘船主把防水袋塞回衣服。
“各接各的单，各跑各的船。碰巧都赶上这儿有货，有什么问题？”
林伟从泥里捡起一块绿色编号牌，举到他面前。
“七条船来自三个县，编号从三十一排到三十七，一个都没断。你管这叫碰巧？”
潘船主低头踩住筐绳。
“代理统一发牌，收货时省得分错筐。这个也归你们管？”
秦玉拿出第二批货源表。
“谁收货？什么价？最后送到哪座仓？”
“生意账，轮不到浪平港查。”
潘船主抬手指向远处水线。
“你们要采就下筐，没人拦着。海货进谁的筐，各凭本事。拿不到货，可别扣我们头上。”
几个村民听不下去，扛起筐就往滩里走。老何赶过去，把人拦在浅沟前。
“别往沟里挤，底下全是幼蟹洞。踩坏了，后面几个潮都别收货了。”
赵红山招呼老吴和两名老渔民过来。
“把保苗线划出来，回水口也标上。外来船要采，先绕开幼蟹沟。”
老吴拿木棍探泥，沿细水路往外走。
“线划这儿。再往里就是幼蟹沟，不能踩。”
赵红山用拐杖点了点泥面。三名老渔民分站两头和中间，用脚压出一条弯线。线内护住幼蟹沟，线外留出通往深水的路。几只小蟹钻出泥面，很快又躲回洞里。
潘船主瞧了几眼。
“你们拿脚划条线，就让别人都认？”
赵红山站在线边。
“这条沟，浪平村养护了好几年。成蟹你们可以采，蟹苗不能动。今天把沟踩烂，明年还吃不吃饭？”
“岸侧二十步，我们不进。”
潘船主扯起筐绳，顺着绳结量了一遍。
“二十步以外就是水面。谁有证谁下筐，你们村划的线管不到船。”
陆北拨通周主任的电话，把船号、采捕位置和证件情况逐项报过去。
十来分钟后，周主任回了电话。
“船籍能查到，采捕证编号也对，位置在争议水线外。按现有材料，定不了违规。”
秦玉接过手机。
“统一编号牌能不能查？顺着牌子把组织方找出来。”
“能查，但需要时间。现在强行赶船，启航明天就能拿排外做文章。”
赵强一脚踩进浅水。
“他们把证一亮，就能堵着咱们收货？咱们还得给他们腾地方？”
陆北抓住他的胳膊，把人拽回硬泥。
“先下筐，能收多少收多少。牌子已经拍下来了，谁在后面统一收货，顺着查下去。”
浪平村的筐沿幼蟹沟内侧排开，外地船的筐守住浅沟出口。两边隔着一段回水，各管各的筐。
老何蹲到筐绳旁，手指蘸了点水，又瞧了瞧水面的草叶。
“他们占着上游。青蟹顺回水下来，先碰他们的筐。咱们留在内侧，捡不了几只。”
潮水又退了一截，第一轮起筐。
外地船接连把筐提上甲板。大青蟹挤在筐底，钳子敲得筐壁直响。潘船主招呼船员按照绿色牌分筐过秤，每称完一筐，就在纸上画一道。
浪平村这边起了九只筐，成蟹不到半筐，其余多是小蟹。
老何把小蟹拣出来，一只只放回浅沟。有只小蟹夹住他的手套，他甩了两下，掰开蟹钳才脱手。
“这批不能进样品箱。硬塞进去，首船刚定下的分级规矩就白忙了。”
赵强抱着空了大半的筐。
“他们捞走那些，够咱们装两筐了。第二船还剩几天？”
秦玉翻开时限表，用笔点了点当天的日期。
“今天是第一天，青蟹缺口已经超过四成。活虾能补重量，补不了品类。”
林伟把首轮数量记进本子。
“外地船七筐成蟹，浪平队十九斤。小蟹全放回去了。双方位置、起筐时辰，也都拍了。”
潘船主蹲在船边收绳。
“海面上没写浪平村三个字。你们拿不到货，也不能说是我们抢的。”
老何走到一处空筐位旁，弯腰捡起落在泥里的绿色牌。牌面只有编号，背面糊着湿泥。
他用袖口擦了几下，露出两行小字：
统一收购，次日交仓。
秦玉接过牌子，正反翻了一遍。
“交哪座仓？”
林伟用指甲刮掉牌角的泥。
“没地址，也没代理名称。”
陆北把牌子装进登记袋，压紧封口。
“先查仓。”
他转身交代林伟：
“盯紧这七条船。西滩的货今天收走，明天总要送进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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