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朝议浙直总督
宫门之外，晨光初透。
大皇子萧景琰和贾瑾并肩走来，蟒袍玉带，步履从容。
等在宫门外的朝臣们纷纷上前，拱手行礼，寒暄声此起彼伏。
昨夜遇刺的事，显然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
“殿下受惊了！殿下身体无恙吧？”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臣疾步上前，满脸关切。
“没想到在京城脚下，竟还有刺客胆敢行凶！回头臣定要好好参那京兆府尹和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另一个御史义愤填膺，袖子都撸了起来。
“正是！正是！定是那京兆尹管理不严，才会出这种乱子！”
旁边几个御史连连附和，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朝堂上大干一番。
“殿下，臣府上正好有一支百年老山参，回头给殿下送去补补身子。”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挤到前面，满脸堆笑。
“臣府上也有，也一并给殿下送去！”
这群人趋炎附势的本事倒是不小，一个个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大皇子看。
萧景琰面色淡然，抬手虚按，语气不咸不淡：“好了好了，诸位爱卿有心了。本殿无事，诸位的好意心领了，就不用麻烦了。”
众人还要再说什么，宫门内传来一声尖细的唱喝：“时辰到！百官入朝！”
宫门缓缓打开，朱漆大门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厚重。
“诸臣进殿！”太监的声音在门洞里回荡。
文武百官迅速整肃衣冠，分左右两列，鱼贯而入。
文官在左，武将在右，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整齐地回响。
贾瑾是超品伯爵，又身居要职，便跟在萧景琰身后，亦步亦趋，目不斜视。他的位置在武将队列的前列，与几位国公、侯爷平齐。
大殿内，香烟缭绕。宣德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色依旧蜡黄，眼窝深陷，精神却比前几日好了些。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跪伏，声音响彻大殿。
“众卿平身。”
皇帝抬了抬手，声音沙哑。
百官起身，分列两侧。
还没等皇帝开口，一个御史便急不可耐地冲了出来，双手捧笏，躬身奏道：“陛下，臣御史陈文正，有事启奏！”
皇帝淡淡看了他一眼：“奏。”
陈文正直起身，声音洪亮：“臣弹劾京兆府尹张明远！京畿重地，天子脚下，竟有刺客胆敢行刺大皇子殿下，京兆府尹治下不严，巡逻懈怠，致使刺客如入无人之境！此乃严重失职，请陛下严惩！”
话音未落，身后又接连站出来几个御史，七嘴八舌地附和：
“臣附议！张明远身为京兆府尹，执掌京城治安，却让刺客横行，罪不可恕！”
“还有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刘勇，巡查不力，防务空虚，同样难辞其咎！”
“臣请陛下将二人革职查办！”
一时间，弹劾之声此起彼伏，朝堂上热闹得像菜市场。
贾瑾站在武将队列中，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暗自感叹。
这京兆府尹和五城兵马司果然是个背锅的活啊，真是费力不讨好。
出了事，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缸的永远是这两个衙门。
想到这里，他又想起自己当年刚穿越时，进的第一个衙门就是五城兵马司。
那个七品副指挥使的位子，还是王子藤推荐过来的。当时他老爹贾政还高兴得不行，以为儿子有了正经差事。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队列中的王子腾。
王子腾穿着一身二品大员的朝服，腰束玉带，面容方正，站在那里仪表不凡，颇有几分朝廷重臣的气度。
此刻他正面无表情地听着御史们弹劾，仿佛这些事跟他毫无关系。
贾瑾心中冷哼一声。当初王子藤把他塞进五城兵马司，想来也是没安好心，把他往火坑里推。
狗东西，等着吧，早晚再整你一次。
龙椅上，皇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自己的大儿子接二连三地被刺杀，他这个当爹的，心里能好受？他虽然病体沉重，但威严犹在。
“传旨！”
皇帝的声音带了几分冷意。
“京兆府尹张明远，治下不严，革去京兆府尹之职，贬为琼州府通判，即日离京。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刘勇，巡查不力，免去本职，另行安排。”
“陛下圣明！”御史们齐声高呼。
皇帝顿了顿，又道：“刑部、大理寺，限期一月，务必擒获刺客。若到期无果，你们自己提头来见。”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连忙出列，跪伏于地，额头冷汗涔涔：“臣等遵旨！”
处理完刺客的事，皇帝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了几分：“征虏大将军顾峰，如今已交接兵马，返京复命。辽东兵马暂由山西总兵张勤代管。此事暂且按下，容后再议。”
百官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皇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开口了：“浙直总督上个月告老还乡，这个位子空悬已久，诸位爱卿可有合适人选推荐？”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
二皇子萧景沐朝身旁的一个官员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出列奏道：“陛下，臣荐征虏大将军顾峰出任浙直总督。顾将军久历戎行，威震辽东，若能南下坐镇，倭寇必闻风丧胆。”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站出来反驳：“顾峰打仗是好手，可治理地方却未必在行。况且他在辽东丢了城池，虽有苦衷，却也是失地之责。这样的人怎么能当浙直总督？”
又有人出列：“臣荐工部侍郎李承恩，此人办事干练，熟悉地方政务。”
“李承恩年事已高，江南事务繁杂，他哪有心力应付？”
“那臣荐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方正。”
“方正从未在地方任过职，纸上谈兵罢了！”
二皇子一脉的官员推了好几个，又被大皇子一脉的人一一驳回。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不肯让步。
贾瑾站在武将队列中，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与自己无关，耳朵却竖得老高。
就在这时，大皇子一系的一位官员出列了。
是户部侍郎张守诚，他躬身奏道：“陛下，臣荐征虏伯、三千营提督总兵官贾瑾。”
朝堂上微微一静。
张守诚朗声道：“贾伯爷少年英才，在辽东战场上屡立战功，斩豪格、破金兵，勇冠三军。且他深通政务，在三千营整军练兵，成效卓著。东南倭患猖獗，正需一员能文能武的大将前往坐镇。贾伯爷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言一出，二皇子一脉的官，也没有人站出来反对。
辽东的军政大权已经交到了太上皇一系手中，二皇子那边算是得了实惠。
如今大皇子要一个浙直总督，若是再阻拦，未免吃相太难看。
萧景沐看了大皇子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开口。
皇帝见无人反对，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贾瑾身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既然诸位爱卿没有异议，那朕便下旨了。”
他朝夏守忠使了个眼色。
夏守忠会意，从御案上捧起一道明黄圣旨，展开，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征虏伯、三千营提督总兵官贾瑾，文武兼资，忠勇可嘉。
辽东建功，威震边陲；京营整军，成效卓著。
今特命尔为浙直总督，兼管两淮盐政，提督沿海防务，剿抚倭寇，整饬海防。凡军政盐务，悉听便宜行事。钦此！”
夏守忠念完，笑眯眯地看着贾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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