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佩德罗成功了
监狱中。
他靠在监狱单间的铁床上，手里攥着那部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陷的眼窝里，映出两团小小的、却亮得惊人的光。
第三本小说，最后一章，最后一个字。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手机自动熄屏，黑暗重新笼罩住这间狭小的房间。
佩德罗没有动。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
灯管有些年头了，两端发黑，光线不如刚进来时那么亮，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那些画面还在转。
过了不知道多久
佩德罗睁开眼睛，慢慢坐起来。
脑袋没有晕。
眼前没有发黑。
手没有抖。
佩德罗的嘴唇开始哆嗦，眼眶开始发酸，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攥成拳头，又松开。
反复好几次。
开心的笑了
“我戒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真的戒了。”
眼泪从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在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他没有擦。
他任由眼泪流，任由鼻涕淌，任由那些积攒了不知多久的情绪从身体里涌出来。
他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像个孩子。
“我真的戒毒成功了！”
佩德罗终于放下手，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
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
备注是：先生。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佩德罗？”
王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平静，沉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佩德罗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他忍住了。
“先生。”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成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
王龙只说了一个字。
但佩德罗从那个字里听到了笑意。
“等着，我去接你。”
电话挂断了。
佩德罗握着手机，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阳光从铁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他的嘴角弯着一个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与此同时，圣塔罗萨县警局。
麦克坐在副局长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文件，手里夹着一支烟，正皱着眉头看一份报告。
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探视记录，表情有些古怪。
“麦克副局长，那个佩德罗，今天打电话了。”
麦克抬起头，挑了挑眉。
“佩德罗？哪个佩德罗？”
“就是您上次送来借住的那个，有药物成瘾的那个。”
麦克愣了一下，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怎么了？出事了？”
“不是出事。”
年轻警员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他打电话跟人说，他戒了。”
麦克的手指顿了一下。
“戒了？”
“他是这么说的。”
麦克沉默了两秒，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钥匙。
“走，去看看。”
监狱的单间里，佩德罗正坐在床边，把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叠好，整整齐齐地码在床尾。
他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抬起头。
铁门上的小窗被推开了，麦克的脸出现在那扇小窗后面。
麦克看着佩德罗，愣了一下。
佩德罗变了。
那双眼睛不再浑浊，不再涣散，不再像一潭死水。
那双眼睛是亮的。
麦克打开门，走进去，站在佩德罗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你戒了？”
佩德罗站起来，面对麦克，腰杆挺得笔直。
“戒了，警官。”
麦克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佩德罗从床上拿起那部旧手机，点亮屏幕，翻到文件夹，递到麦克面前。
“看这些小说戒的，是王先生给我准备的！”
麦克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文件夹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几本电子书，封面花花绿绿的，全是夏国文字。
他随便点开一本，翻了几页。
然后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小说能戒毒？”
他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佩德罗点点头，表情认真。
“能。”
“我进来之后，，一直看小说，看着看着就忘了。”
麦克沉默了。
他想起王龙曾经跟他说过的话。
“麦克老哥，夏国小说很好看的。”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王龙只是在开玩笑。
他把手机还给佩德罗，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佩德罗。
“给我传一份。”
佩德罗愣了一下，接过手机，操作了几下，把文件夹里的十几本电子书全部传给了麦克。
麦克接过手机，点开一本，翻了几页。
随后抬起头，看着佩德罗。
他伸出手，拍了拍佩德罗的肩膀。
“佩德罗，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幸运的人？”
佩德罗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多少人沾上那东西，一辈子都戒不掉。”
麦克的声音有些沙哑。
“我在这行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戒了吸，吸了戒，反反复复，最后死在巷子里，死在桥洞下，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里。”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戒不掉吗？”
佩德罗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没有希望。”
麦克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佩德罗心上。
“他们觉得活着没意思，死了也无所谓，所以戒不戒，对他们来说没有区别。”
“但你有希望。”
麦克指了指佩德罗手里的那部手机。
“是王龙给了你这个机会！。”
佩德罗重重的点点头。
“麦克警官。”
“我这条命，是王先生给的。”
“以后，我这条命，就是王先生的。”
“他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麦克看着他，点了点头。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很多人一辈子都遇不到自己的贵人，你遇到了，别辜负他。”
佩德罗用力点头。
“不会的，麦克警官，我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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