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八章 他的

闻言，季涬极短暂地整愣了一瞬。

　　也只是那么一瞬。

　　“你觉得呢？”

　　季涬若无其事地挑了下眉将问题抛回去。

　　他定定回看颜哲，眼眸清澄淡漠，好似情绪自始至终情绪都不曾有过波澜。

　　不然还能怎样呢？

　　不忍直视地扭头说不，圣母地牺牲自己接受了颜哲的枷锁，还是为所谓“大局考虑”默认参与了这份因果？

　　那可都太沉重了。

　　颜哲这狐狸，即便是失去了记忆，或者说是无论失去了什么，似乎都不无法个改变他狡猾的本性。

　　季涬只能说，尊重他人命运。

　　颜哲见状眉眼间也绽开笑意来，竟是对青年的反应毫不意外。

　　下意识地，他倾身凑近了青年。

　　本是凉薄的蓝色眼眸里此刻翻滚着汹涌的暗色，像是终于放弃了伪装，放纵于胸腔深处激荡叫嚣着的莫名激荡。极具侵略性的视线恍若化为实质，潮湿而黏腻地流连过青年身上每一处。

　　心底一直以来叫嚣的声音越发强烈。

　　……他的。

　　他的他的他的他的他的

　　颜哲眸子微微眯起，眨眼间神色恢复如常，轻笑一声，语气自然，喉间滚过的话语却又无端有些缱绻，

　　“你知道的，我一向看不透你。”

　　有那么一瞬，季涬还以为颜哲恢复了记忆，转即无奈地怂了下肩膀，“这么大的荣幸，您可真是折煞我了。”

　　颜哲牙齿抵住舌尖，对青年这样疏离的态度感到烦躁。

　　但更让他烦躁的还在后面。

　　只见他青年百无聊赖地扫视完周围之后，这几乎是基地里最高机密的场所就对他完全失去了吸引力，甚至眉眼间还带着些许厌烦，唇瓣张合，声音冷漠，“我要见他。”

　　颜哲：“谁？”

　　季涬冷哼着翻了个白眼。

　　颜哲竟觉得他这样的反应也很可爱。

　　如果不是为了除他之外的人的话，会更可爱。

　　他忍不住握住了青年的手，贪恋般得感受着掌心温热柔软的触感，赶在青年暴怒炸毛之前，轻飘飘地道：“不想见他了？”

　　季涬：“……”

　　都说时间和距离会美化一个人在心中的形象，但此刻，季涬在心中咬牙切齿，只觉得颜哲比以前还要无耻。

　　颜哲牵着他，忽略那缕不快，享受着青年此刻的温顺。

　　失去记忆之后，在唐莹的辅助下他很快统筹信息重新适应并掌控了首领的身份。

　　也在颜文修那个蠢货弟弟的口中得知了自己曾经是如何的情深不悔。

　　可他并没有太在意。

　　一方面他并不觉得自己会是那样不理智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并不完全相信颜文修的话。

　　颜文修太易于掌控了，似乎只要有心谁都能把他的观念揉搓二三，舆论更是最不可信的东西，更重要的是，那段时间颜文修为了让他回想起来每天都变作那张面孔在颜哲眼前晃悠，晃悠得颜哲都快吐了，再怎么也没法儿直视自己会喜欢那么个玩意儿。

　　甚至连最初从失忆状态中醒来时见到的季潋几个分身的印象都被影响淡化，在忙碌中暂居记忆的角落。

　　但他也没有否认。

　　一个富有人性甚至带着些凄惨底色的首领无疑更容易深得人心。

　　直到这次相见。

　　他才共情了曾经的自己。

　　“你把他关在哪儿？”

　　沿着长长的回廊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季涬皱着眉头问。

　　“马上。”

　　颜哲安抚着推开了尽头那扇高大的门扉。

　　季涬反射性眉头一跳，转身要跑。

　　但为时已晚。

　　门扉闭合。

　　高大的落地窗投下斑斓华丽的光影。

　　辉光的金笼落下。

　　年轻的首领指腹摩挲着金丝雀的唇角，身躯的阴影将青年笼罩其中，

　　“你似乎总是这么有恃无恐。”

　　“为什么呢？”

　　他又终究不是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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