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末世渣攻求生记17
林肆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再也撑不住地合上眼，直接晕了过去。
“黎易！”
沈迟都不用去拿温度计测，光凭掌心那滚烫的温度，就知道林肆这烧绝对已经到了极其危险的程度。
他慌得乱了分寸，颤着手掏出手机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连打了好几遍都打不通。
他又试着拨了急救电话，同样是占线。
沈迟不敢耽误，伸手探了探林肆的颈动脉，指腹下是异常急促的跳动。
他看着林肆昏厥中痛苦紧蹙的眉头，一咬牙，扯过厚羽绒服和围巾把林肆严严实实地裹好，又给两人戴好口罩，最后半蹲下身，将人背了起来。
林肆整个人绵软无力地趴在他背上，滚烫的呼吸喷在他颈侧，烫得他心慌意乱。
他一路背着林肆跑下楼，把人塞进车里，沿着刚被清扫出的一条主干道往最近的医院开。
积雪堆在道路两侧，路上人烟寥寥，只有零星的车辆，两边的人行道上几乎看不到行人。
等车子拐进医院所在的那条街，车流量顿时多了起来。
不同于大街上的冷清，医院门口此刻挤得水泄不通。私家车和救护车密密麻麻堵满整条街道，耳边全是刺耳的鸣笛声。
穿着全套防护服的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狂奔进出，担架上躺着的全是高热昏迷的病患。
医院大厅无数病患和家属挤在一起，嘈杂得让人头皮发麻。厚重的消毒水气味中，还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浑浊腥气。
沈迟也顾不上其他了，把林肆从车里抱出来，戴着口罩硬生生挤进拥挤的人群。
值班的护士忙得脚不沾地，测了体温后立刻安排了隔离病区。
医院病房严重紧缺，林肆还得排队等病床。
沈迟干脆直接凭着沈家的权限快速办理了手续，一路将林肆送进了顶层的VIP独立病房，安排检查输液。
这里环境相比其他区域安静一些，是整栋医院目前为数不多还算干净的区域。
输液管顺利扎入血管，护士跟沈迟叮嘱了几句，沈迟紧张认真地记了下来。
护士说，林肆烧到四十一度三，如果今晚温度还不降下来，很难熬过去。
沈迟的目光愣愣地落在林肆脸上，林肆依旧毫无反应，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嘴唇干得起皮，脸色苍白里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护士走后，沈迟搬来陪护椅坐在床边，时不时贴上林肆的额头探一下温度，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知道这些日子发烧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官方说是新型流感。
他也隐约听说了些不太好的传闻，说感染了流感的患者，多数人都挺不过来，医院的太平间这几天拉出去了不少尸体。
沈迟不敢往那方面想，他害怕……害怕林肆也成为其中的一个。
恐惧无声无息裹挟着心脏，他赶紧握紧了林肆的手，眼睛通红地看着他。
他不能让林肆出事。
……
整整一天，沈迟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
林肆的高热反反复复，额头烫得厉害，脸色时白时红，状态极差。
沈迟隔几分钟就伸手探一次体温，眼睛都干涩地爬上几缕红血丝。
直到暮色沉沉，夜色笼罩城市。
沈迟依旧寸步不离地陪着林肆，眼神有些怔忪。
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依旧昏睡的林肆，然后给林肆盖好被角，放轻脚步走到窗边，然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他父亲冷硬的声音，不容置喙地命令道：“沈迟，我再给你最后一天时间，给我滚回来。”
沈迟没有应声。
网上流传的富豪组建避难基地的消息其实并非谣言，上层圈子知道得确实比普通人要多一点。
普通人以为雪停了，一切就恢复正常了。
可实际上，雪停之后病毒反而彻底全面爆发，感染人数呈几何倍数疯狂增长，真正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沈家已经联系好了人，过几天就动身去安全区避避风头。
沈迟的父亲早在几天前就找人联系了沈迟，不过那时候的沈迟犹豫之后，没有立即回去。
而此刻，沈迟沉默着，视线又落回林肆烧得通红的脸上：“我暂时走不开。”
“什么叫走不开？是为了你那个小情人吧？”他父亲的语气开始变得刻薄冷厉。
“沈迟，现在什么时候了，你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带在身边干什么？给他点钱让他自己找地方去。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家！别逼我派人过去抓你。”
沈迟抿着唇，窗户玻璃倒映出他紧绷的眉眼，他抿着唇，刚准备开口，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了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隔着听筒，那声音温柔劝慰道：“老沈啊，你消消气，别跟小迟发这么大火。小迟也是从小离了亲妈，所以重感情，也没什么错。”
沈迟的脸色冷了下来。对面的女人却扬起声音，对着电话这头劝：“小迟，你爸为了你急得整宿整宿睡不着，你如今是要为了外人寒了你爸的心吗？难道在你心里，一个外人还比不上你爸？”
这番话精准戳中他父亲的怒火。
果不其然，他父亲的火气被这句话拱得更高了，也不给沈迟说话的机会，怒不可遏地对着听筒吼道：
“沈迟我告诉你，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你要再不回来，以后沈家的大门你就别再踏进来一步！你妈要是知道你现在这副窝囊样……”
“够了！”
沈迟猛地打断他，身体微微颤抖。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最后那一丝对父亲的希冀彻底消失，只剩下淡淡的嘲讽。
“我说了，我不走。”
电话那头，他父亲像是被气笑了：“行，沈迟，你翅膀硬了，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你以后别后悔！”
“嘟——”电话被挂断了。
沈迟把手机揣回兜里，垂下眼睛。
缓了一会儿，他又静悄悄地折返回病床边。
林肆依旧毫无知觉地昏睡着，偶尔难受地皱一下眉，含糊地发出一两声微弱的呓语。
沈迟伸手，把他额头上滑下来的毛巾重新敷好，轻轻蹭了蹭他滚烫的脸颊。
“黎易。”他小声说，“我陪着你。”
——
医院外面的暗色浓稠，沈迟守了一整天，中间只吃了两口面包，连水都没怎么喝。
到了后半夜，林肆的体温终于降了一点，退到了三十九度出头。
紧绷了一天的沈迟终于撑不住，靠着陪护椅，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
他睡得并不踏实，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混乱破碎的梦境，遍地白雪，狂奔扭曲的人群，无尽的黑暗交织缠绕，压抑得窒息。
梦境的最后是一片死寂的黑暗，一声凄厉扭曲的尖叫刺破了朦胧睡意。
沈迟瞬间惊醒，浑身汗毛直立，彻底没了睡意。
等那股心悸感褪下，他赶紧伸手去探林肆的额头。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的心又是一沉。林肆不知不觉又烫起来了，摸着甚至比白天还厉害。
沈迟慌了神，焦急地去按床头的呼叫铃，却始终不见护士过来。
沈迟依稀记得睡前外面还乱糟糟的，有急救车的鸣笛声和病人的呻吟。可现在，那些声音全都不见了，整层楼一片死寂。
沈迟心里隐隐升起一股不安，又被他对林肆的担忧压了下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林肆，几乎没怎么犹豫，站起身出了病房门。
整条长廊空空荡荡，惨白的灯光投射出长长的阴影。两侧病房房门紧闭，鸦雀无声，听不到半点呼吸和动静。
沈迟一路走来，不真实感越发凝重，甚至有种自己还在梦中的错觉。
“有人吗？护士？”
沈迟压低声音喊了两声，声音空旷回荡，最终消散在死寂的空气里。
越往前走，诡异的窒息感越重。
他莫名心悸，加快脚步走到值班台。
值班台空空荡荡，椅子歪歪斜斜摆在一边，摊开的病历本还停留在记录页面，黑色水笔滚落地面，台面一片凌乱，却看不到半个人影。
所有医护人员似乎凭空消失了。
就在沈迟目光扫视四周满心疑惑之际，地面上的痕迹突然吸引了他的视线。
洁白的地板上，一滩暗沉发黑的血迹静静蔓延，长长的拖拽血痕蜿蜒扭曲，一路通向他左侧那间虚掩的病房。
淡淡的腥甜，混杂着血腥的诡异气味，顺着门缝飘出，直冲鼻腔。
安静到极致的走廊里，隐约传出断断续续，黏腻潮湿的咀嚼声。
咔嚓……
咕叽……
软糯又残忍的声响逐渐清晰，敲打在沈迟的神经上。
沈迟浑身僵硬，缓缓扭头看向那个发出声响的病房门缝，血液几乎凉了大半。
就在他心神震颤的瞬间，病房里的声响突然停了下来，仿佛刚刚的一切是沈迟的错觉。
可极致的恐惧却爬上沈迟的脊背，让他浑身汗毛直立。
啪——！
下一刻，那扇病房门被一股巨力狠狠撞开，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作是人了。
他面色青灰惨白，皮肤干瘪，布满死人才有的淤斑。眼球浑浊外凸，死死瞪着前方，下颌以一种违背骨骼结构的角度反复开合，嘴角和脸颊都挂满细碎暗红的肉糜，粘稠的血液顺着下巴不停滴落。
他僵硬扭曲的手里，还攥着半截新鲜断臂，雪白骨茬刺破血肉，狰狞外露。
沈迟的瞳孔猛地缩紧。
透过男人踉跄扭曲的身影，沈迟看见了那间门后的大致景象。
角落里缩着两具已经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的躯体，几个值班护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白大褂被染成了暗红色，内脏和断裂的肢体散落一地，墙面和地板上全是喷射状的血迹。
浓烈的血腥味顺着门缝涌出来，混着那股腐烂的腥臭。
沈迟的胃里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值班台，台面上的签字笔摇摇欲坠地掉了下来。
那个丧尸病人被声音吸引，青灰色的脑袋猛地转向他，浑浊的眼珠死死锁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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