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 章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第二天一早，李秋没带仪仗，只叫了两个亲卫跟着往营区走。
李秋骑马逛了一会，后来下马行走。
背着手逛了一圈。
将士们见了他，知道是当官的，但认不出是谁。
有胆大的老兵抬头瞅了一眼，见来的人没穿官服，只当是哪个衙门的文吏，低头接着擦枪。
下午时分。
来到西头第三营的时候，脚底下慢了下来。
营门口插着一面红旗，旗底下站着一黑汉子。
李秋走到他跟前站定了，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觉得不对，猛一抬头，眼睛瞪得溜圆。
“公……公爷！”
李秋笑了：“骚猪，你这是干啥？”
骚猪咧嘴一笑：“妹啥。”
接着扭头，“都他娘的过来！公爷来了！”
这一嗓子一喊，呼啦啦从帐篷里钻出来一群人。
王二麻子搓着手道：“公爷，您呀来了？听说昨儿个就到了？”
刘三跑过来，一把把骚猪扒拉到旁边：“末将刘三，见过公爷！”
这三个都是以前的老兄弟。
功劳不小。
后来，因为李秋需要，他们全都可以独当一面，一直跟着不太好。于是忽，趁着靖难有功，便让让他们独立去发展。
现如今，都是独当一面的将军。
“行了行了，别来这套虚的。”李秋在刘三胸口捶了一拳，“带子系歪了，重新系。”
刘三低头一看，嘿嘿一笑。
李秋扬了扬下巴，“前面带路。”
他们以前是李秋的贴身亲卫，知道李秋的习惯，那就是每次带兵，他这个主帅，都会挑选几个营去亲自查看。
所以并不觉得惊讶。
李秋在营里转了一圈，看了他们的营帐、兵器架、马厩。
骚猪跟在旁边，嘴就没停过。
最后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公爷，跟您说个事，这回，能不能每次都让咱们上去显摆显摆？”
“哟。”李秋斜了他一眼，“你倒是敢开口，每次都要去显摆？”
骚猪笑道：“现在出来单干，怎么着也得捞一捞啊，不为自己想，也得为后面的子孙想不是。您看啊，安南打完，南边再没仗打了，北边有陛下亲自盯着，也用不着咱们。这一仗要是捞不着功劳，往后可就……”
他没说完，但李秋听明白了。
“你还想捞功劳？当初咱们寻找玉玺，擒拿王保保，后来去剿倭寇，去捕鱼儿海，征东瀛，靖难……哪一场，你们没在？你还嫌少了？抛开你们现目前的职务，朝廷可没亏待你们几个，船舶司那边，白给你们股份，已经是恩宠！”
骚猪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哈哈哈，公爷说的是，咱们都是公爷的人，得低调一点。”刘三赶忙在一旁插话。
“行了，破元二狗他们离得远不远？我去看看他们！”
“有点远。”骚猪抬头看天，“您现在去，怕是不赶趟儿了。”
“行吧！”李秋打消了去见老兄弟们的想法。
转头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困难？”
“困难？”三人想了想，刘三道：“有个困难，就是…儿郎们，总拉稀！”
王二麻子接着道：“对，大都水土不服。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正在调整，吃药，因为提前来的原因，不少人已经适应。”
“那就好！”李秋颔首，人多，水土不服的情况在所难免，不过更重要的是传染性疾病这些。
还好李秋已经提前预防起来。而且军医也带了不少。
亲卫把马牵来，李秋回了帅营。
～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着。
先锋部队在两日后就推进了不少距离。
李秋让人把檄文抄下，派快马往安南腹地送。
檄文上列了胡季犛二十条罪状，末尾写着一句：大军所至，秋毫无犯。有敢取民一物者，斩！
坡垒关一破，安南的门户就敞开了。
后头几个州县，有的望风而降，有的守了两天就弃城跑了。
明军一路往南推，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照这个打法，压根要不了多久就能到富良江。
胡季犛把精锐都堆在多邦城，富良江那边还有一道硬仗。
这天，天空下起了小雨，张玉找到李秋。
“……我寻思着，带一路军从另外一条路走，一方面是预防贼寇逃窜，另一方面，大军一起，施展不开。”
李秋起身也正有此意，赞同道：“可以，明日你便领一路军，这样一来，加上成国公那边，咱们便是三路大军，呈扇形包围的趋势。不过…”
他稍稍一停，正要开口，却是张辅到来。
张玉眼睛一瞪，“谁让你来了？有没有规矩？”
张辅不敢跟他老爹对视，缩了缩脖子。
李秋笑着招招手，“是我让他来的。”说完指了指椅子，“坐吧！”
“呃，末将不敢！”
“我让你坐的！”李秋淡淡的口吻不容置疑。
张辅看了一眼他爹，战战兢兢坐下。
张玉表面瞪眼，内心却是一喜，心道梁公看重儿子这件事，已经实锤了。被这样的人物看重，英国公家后面倒是不必担忧其他的。
轻咳一声，看向李秋，“李帅，叫他来是？”
李秋喝了口热水，“我正想说，既然张辅来了，那我便继续……怕就怕贼寇往海上逃，倘若他往海上一藏，再找可就难如登天，说不定，后期还会冒出第二个陈祖义来，所以海上，不能忽视。我找张辅来，便是想问问他的看法。”
张玉笑了笑，“他能有什么看法，李帅你直接下令，让他执行便是！”
张辅没吭声，可他太了解自己爹了。
嘴上说得越不客气，心里头越是高兴得不得了。
梁公亲自点名让他坐，又特意问他的看法，这哪是寻常问话？这是在试他。
深吸一口气，拱手道：“梁帅，末将以为，贼寇往海上逃，无非两条路。一条走海东府，沿海岸线往南窜，入占城。一条走洮江口，从富良江下游出海，奔钦州、廉州方向。”
“前一条路远，可占城跟安南有宿仇，甚至还帮着咱们南北夹击，所以胡季犛断不敢去。后一条路近，钦廉沿海岛屿众多，往岛上一钻，再要找就难了。”
李秋点点头：“不错，怕就怕他往海上一钻，找不到人。你继续！”
张辅平静道：“末将建议，在洮江口外云屯海门设一道水栅，用铁链横江，两岸架炮，逼贼寇舟船不敢出。”
“另遣一支轻舟队，从白藤江口绕到洮江口外侧，截住海路。这样贼寇若从洮江口出来，前有铁链拦江，后有轻舟堵截，跑不了。”
李秋点点头，看着张玉笑道：“英国公，你儿子这看法不错吧？”
张玉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哼了一声：“纸上谈兵罢了。真打起来，海上的风向、潮汐、暗礁，哪一样算不到就得吃亏。”
话虽如此，可那眼神里分明就是满意。
李秋重新看向张辅：“你方才说的轻舟队，从白藤江口绕到洮江口外侧，这段路你可知道多少？”
张辅老老实实道：“知道的也是在舆图上看的，白藤江口往南，沿海有一串岛屿可作跳板，轻舟昼伏夜行，两日可到。”
“光靠舆图，不行。”
李秋道：“你明日带人先去探路。探明白了，回来跟我说。”
张辅猛地抬头，拱手道：“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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