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0章 跟上去瞧瞧
李秋点了点头：“那就好。”
他顿了顿，又问：“知不知道第一期用多少银子？”
李至刚：“可能预计三十万两。修城垣、设卫所、盖营房，这些都是必须要用的，不过宋礼那边传信回来说，北平旧城的城墙根基还在，元人当年修得结实，不必推倒重来……这么一算，要节约一笔开销！”
李秋微微颔首，接着问：“迁都的事，江南那边有多少人找过你？”
李至刚沉默了一瞬。
他放下茶盏，十指交叉搁在膝上，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最印象深刻的有两人，一个是吏部的右侍郎，一个是太常寺的少卿，他们直接找到我家里，话里话外说我是松江人，不该帮着陛下迁都，说我忘了本。”
说完，蔑视一笑：“不过，我跟他们说，我是松江人不假，可我先是大明的臣子。松江府的田，我有；松江府的宅，我也有。可若大明北境不宁，鞑子南下，松江府的田和宅，都是别人的。这话，我当着他们的面说的，后来把他们骂得个狗血淋头！哈哈哈……！！”
“好，你能如此，陛下定感欣慰！”
李秋称赞。
李至刚有点飘，赶忙喝口茶压压惊，咳嗽两声润了润嗓子说：“梁公，这不是身为大明臣子的本分嘛！”
～
次日。
春风和煦。
大军出发之际，都督府中，李景隆趁着闲暇空隙，私底下对李秋郑重道。
“二哥，挂帅东瀛我知道是你向陛下提的，大恩不言谢！”
此话非常走心，这小半年来，军中的那些流言蜚语大大影响他。
再加上朝廷军中有不少能人，没有人拉一把，很难再爬上去。
就算爬上去，除了曹国公旧部，恐怕其他人也不服！
作为岐阳王的儿子，他私底下帮燕王这事没法摆在台面上，当然，也要怪他当初做戏太足，以至于大家伙都相信李景隆是真的站在朝廷的一方，所以底下将士们看来，他曹国公就是率领五十万大军败在了朱棣手中。
而李秋向朱棣推荐李景隆统帅，就是要帮助他洗刷这层污点。
一场灭国战争，足够让他挺直腰杆吹嘘了。
哪怕李秋已经把东瀛打了个半死不活。
李秋拍了拍他的肩膀，“多的我就不说了，你一定要做好！”
李景隆拍了拍胸脯，“你且瞧好了，我可是岐阳王的种！再说了，当初你都把他们打了个稀巴烂，我这主要是去收拾残局，这还不行，不如找一块豆腐撞死得了！”
“哈哈哈，好！”李秋点了点头，“此番我向陛下建议，曹震王弼他们跟着你一起出征，你还是得多听听这些老杀才的意见！”
李景隆信誓旦旦，“嗯，我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就是听劝，不止是他们，邓镇，小年他们也一样，我也会采取他们的意见！”
“那就成，多的不说，你们去商议，我就不多留了。”
“一会大家伙一起喝顿酒，你，来不？”
“就不去了！”李秋笑着摇摇头，“你们喝吧，我最近几日没睡好，一会回去补个觉！”
“……成吧！”
应天城热闹非凡。
特别是当得知朝廷即将开海，涌入这儿的人更多。
小商铺一家挨着一家，绸缎庄、茶叶铺、瓷器行、药材店，门前前人来人往，叫卖声不绝于耳。
闯荡江湖的杂技团表演，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儿不是边关，经过三十多年的修生养息，繁华之处随处可见。
回去之际，李秋在中途偶然发现一个人影，很像自家好大儿李镇北。
李镇北这次也要随军去东瀛。
臭小子不在军中，跑大街上鬼鬼祟祟的干啥。
疑惑中，李秋对一旁的亲卫道：“跟上去瞧瞧！”
亲卫跟上去，不多时回来禀报，“回公爷，是大少爷！”
“他干啥去？”
亲卫沉吟片刻，抱拳道：“……呃，属下觉得，公爷您还是亲自去瞧瞧比较好。”
李秋深深皱眉，“前面带路！”
大军开拔在即，李镇北这些日子忙得脚不沾地。
李秋有意历练他，李镇北也不推辞，每日天不亮出门，夜深了才回府，连饭都是在衙门里对付几口。
可今日不同。
今日他没去都督府。
暮春的午后，日光懒洋洋地洒在长街上，他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幽深的巷子，最后停在一座小院门前。
院门两边贴着几个月前的春联。
李镇北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抬手叩了叩门。
“咯吱～”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只白净的手，手指纤细。
门后站着一个女人，约莫十八九岁，穿一件素白衣裙，头上没有珠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发。
她生得极好，眉眼清秀，肤色白皙，李镇北觉得对方唯一的瑕疵可能就是嫁人这么一条了。
去年靖难之役，李镇北率兵冲南军侧翼，杀穿了对方左营。
他的马槊，挑死了一个士卒。
李镇北后来回京之后，无意间才知道那人叫陈平，的确是成亲当天还未拜堂就率军出发。
留下来这个叫顾阿瑶的女子。
李镇北找上门去，原本是想送些银子，他杀了对方，虽是各为其主，可心里过不去。
可那天他站在院门口看见对方时。
一时间，想到了他娘云烟。
从小就听他娘和他爹的故事，心里忽然就泛起了同情。
后来他隐藏了自己的身份，表示是陈平的同袍弟兄，于是常来关心。
对方见是李镇北，心猛地一跳：“小～小北！”
“外面没人，让我进去！”李镇北忙道。
平日里两人约会都是选择在外面，很少来家中找对方。
今日李镇北突然到来，且没有半点风声，让对方有点发懵。
沉思片刻，还是侧身让开。
李镇北迈步进去，很自然的反手把门掩上。
院子里很小，三间正房，一方天井，天井角落里种着一棵石榴树。
树下搁着一张竹椅，椅边搁着没纳完的鞋底和一只装着针线的笸箩。
“阿瑶，我马上就要走了。”李镇北站在她身后说道，“跟着朝廷的军，去东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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