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人在崖口，老巢没了
万丈冰渊顶上，北风刮得阵旗哗哗直响。
公孙止坐在白虎皮太师椅上，手指头刚端起旁边侍从递过来的热茶，还没送到嘴边，架在崖口绞盘上的那根手腕粗的玄铁滑索，冷不丁抖了两下！
紧接着，底下传来极其轻微的嘎吱摩擦声。
一缕若有若无的元婴大圆满气息，混着浓重的血腥味，顺着寒雾飘上了崖口。
墨无心耳朵尖，脖子一梗，压低嗓音喊道：“动了！底下有人顺着滑索往上爬！这气息……是冷千秋那个老匹夫！气息弱得快断气了，八成是让人打残了往外逃命呢！”
二十名阵堂执事手心里全是汗，齐刷刷握紧了手里的血色阵旗，就等着二长老一声令下往底下砸雷。
“全给本座把嘴闭上，谁也不准乱动！”
公孙止把茶盏往椅子扶手上一搁，站起身，抬手压住了准备发令的墨无心。
墨无心愣了一下：“特使，趁他还在半道上悬着，咱们一轮血煞雷轰下去，把铁索震断，不管是冷千秋还是天石城的贼子，摔下去都得变成肉饼啊！”
公孙止冷哼一声，斜眼瞥了墨无心一下：“蠢货！五阶蛟龙蛋还在底下那人兜里揣着呢！万丈高空把人轰下去，摔碎了少主要用的蛟龙蛋，拿你墨无心的脑袋去赔吗？”
他眯起眼，神识往下探了探。
冰渊五百丈以下全是隔绝神识的冻雾，加上早先韩奎尸身引爆雷符炸塌了不少冰壁，雾气浓得化不开，公孙止也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到三千丈下头有一团蓝影正在往上挪，爬个三五丈还得歇两口气。
‘爬得这么慢，气息却半点不乱。’公孙止脑子里转了八个弯，‘指不定是天石城那个凶人拿重伤的冷千秋顶在脑门前头当肉盾，故意引本座出手暴露阵眼位置！本座偏不上这个当！’
“都把气息敛住了！”公孙止一挥袖子，祭出那杆黑气森森的五阶玄冥血幡悬在头顶，对左右两名黑卫和墨无心传音道，“等他爬到离崖口二十丈的地方，看清了东西在哪儿，再一齐出手！谁敢提前漏了一点风声把人惊退回坑底，本座抽了他的魂喂幡！”
墨无心缩了缩脖子，赶忙点头称是，两只三角眼死死盯住黑洞洞的崖口，袖筒里捏着毒钉的三根手指头抠得发白。
一帮人就这么顶着大雪山顶上的刺骨寒风，大气不敢喘一口，眼珠子眨都不眨地盯着那根一耸一耸的铁绳子。
……
就在四位元婴老祖在后山崖口吹冷风蹲坑的时候。
前山，冰魄宗主峰，宗主寝殿后院。
院子正中央有一口冒着白气的阴阳灵泉池子，平时是冷千秋练功泡澡的禁地，连贴身侍女都不准进后院半步。
哗啦——
池子中心的泉眼翻起一个大水花。
一口青铜大棺材率先从水底下顶了出来，紧接着石破天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背着棺材踩着池子沿跳上了汉白玉地面。曹之爽和柳如烟跟在后头跃出水面，护体光罩一散，身上连个水星子都没沾着。
曹之爽扭头四下打量了一眼。
寝殿静悄悄的，外头长廊下只有两个十二三岁的扫地小丫鬟正拄着扫帚打瞌睡。
曹之爽屈指一弹，两粒石子飞出去，隔着窗户眼敲在两个小丫鬟的睡穴上。两人软绵绵往走廊柱子上一靠，打起了小呼噜。
“藏宝阁在哪头？”曹之爽问。
柳如烟熟门熟路地往西边一指：“出了寝殿月亮门，绕过议事大殿后身，那座三层的玄冰黑石楼就是！平时二长老墨无心就住在黑石楼东边的魂灯殿里，这会儿他肯定去后山凑热闹了！”
三人推开后门，连隐身符都懒得贴，顺着汉白玉回廊大步流星往前走。
果不其然，一路上连个巡逻的内门弟子都没碰见——前山稍微有点修为的执事，全让墨无心拉去后山崖口摇旗呐喊了，剩下的普通弟子听见后山早先那声雷响，一个个全缩在各自峰头观望，谁也不敢往宗主禁地附近凑。
转过议事大殿，一座十丈高、通体由整块黑冰岩垒成的三层石楼立在广场尽头。
石楼大门前生着个炭火盆子，四个金丹中期的外门老执事正围着火盆掷骰子赌灵石，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二长老偏心眼，去后山捡便宜不带他们几个。
“石城主，活动活动筋骨，别弄出太大响动。”曹之爽脚步都没停。
“得嘞！”
石破天把背上的青铜大棺材往墙根底下一卸，手里拎着那根三尺长、水桶粗的四阶黑龙大腿骨，猫着腰蹿了出去。
那四个金丹执事刚喊出一嗓子“豹子”，头顶上一片黑影就罩了下来。
砰！砰！砰！砰！
四记闷棍，不偏不倚全敲在四个老小子的后脑勺上。
四个金丹中期连护体冰盾都没来得及亮出来，两眼一翻，齐刷刷栽倒在火盆边上，手里攥着的骰子骨碌碌滚了一地。
石破天业务熟练得很，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四颗曹之爽分给他的百草烂肠丸，掰开四人的下巴一人塞了一颗，再拿腰带把四人的手脚捆成一串，拖死狗似的拖进了旁边的雪松林子里。
曹之爽走到藏宝阁的黑石大门跟前。
大门上头没挂铁锁，门板正中央刻着一个繁复的七重玄冰轮盘阵，左右两边各有一个巴掌大的凹槽。
柳如烟凑上前看了一眼，压低嗓音说：“主人，这是宗门的七重玄冰母子锁。左边凹槽插冷千秋的玄冰总令，右边凹槽非得插墨无心随身带的那把白玉算盘才能合拢阵纹。要是拿蛮力硬砸，门楣上头那口警世冰钟就会自鸣，声音能传出去百里远，墨无心腰里的母玉也会发烫！”
石破天拎着龙骨棒子跑回来，挠了挠头皮：“那老小子的算盘在后山揣着呢，这门没法开啊？”
曹之爽没搭理他，开启灵明眼，视线穿过三尺厚的黑石门板，往门框底下的地基看去。
阵法是好阵法，七重水系寒冰禁制环环相扣，元婴后期硬轰也得轰上半盏茶。
可惜修这座楼的工匠为了省事，在黑石大门底下垫了六根合抱粗的千年铁桦木当承重地梁，用来隔绝地底潮气。
只要是木头，哪怕死了几百年，在曹之爽跟前那就跟自家养的听话小狗没区别。
“开个门哪用得着找算盘。”
曹之爽左手掏出冷千秋那块玄冰总令，咔哒一声按进左边的凹槽里，先稳住一半阵纹不让门楣上的警钟乱叫。
同时右脚脚尖在门槛石缝上一踩，眉心绿光一闪，古树精灵灵儿分出一股浓郁的千年草木本源，顺着鞋底板直钻地底三尺！
地底下那六根干枯了五百年的千年铁桦木地梁，吸饱了草木本源，木芯子里头咔嚓一声抽出嫩芽。
无数根手腕粗的青色树根顺着门轴底下疯长出来，绕开上头的七重玄冰阵纹，托住两扇万斤重的黑石大门底座，齐刷刷往上一顶，再往旁边一挪！
吱嘎——
两扇连着门框的厚重大门，连锁都没开，直接被底下的树根连门带框一块儿端了起来，平平稳稳搁在了旁边的雪地上！门楣上头那口警世冰钟晃都没晃一下，哑巴似的挂在那儿。
石破天竖起大拇指：“高！锁不开门，咱把门框子给它端了！太上供奉这手艺，十个贼祖宗加一块儿也赶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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