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2章大摇大摆闯山门
柳如烟扶着冰凉的铁墙站起来，伸手在腰间储物袋里翻了半天，摸出一件素白的长袍往身上套。
曹之爽走到寒月老祖的无头尸身旁——不对，脑袋还在脖子上，就是两条胳膊没了，肩膀头两个血窟窿已经冻成了冰坨子。
他蹲下身，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冰魄宗离天石城有六百里地，坐外头那架四只冰鹤拉的玉辇过去，两个时辰就到。
问题是，寒月老祖带出来的十二个金丹女弟子，死了六个，剩下六个刚被石破天押去西城矿坑挖石头。就剩柳如烟一个光杆长老赶着车回去，山门口那些看门的弟子只要不瞎，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直接打进去太蠢。冰魄宗立宗几百年，护山大阵连着地底寒脉，要是外头的长老见势不妙把大阵一关，再去后山把冷千秋喊出来，那条玄冰蛟和蛟龙蛋指不定就让冷千秋狗急跳墙给毁了。
得大摇大摆走正门进去。
“柳如烟。”曹之爽招了招手。
柳如烟系好衣带，小跑过来，绕开地上的血滩：“主人，您吩咐。”
“去上面把寒月老祖砍下来的那两条胳膊捡回来，再把死掉的那六个女弟子的衣裳扒三套下来。”曹之爽从怀里摸出一卷用天蚕丝搓成的医用细线，“动作快点。”
柳如烟看了一眼地上寒月老祖的尸体，咽了口唾沫，转身顺着台阶往上跑。
不到半盏茶工夫，柳如烟抱着两条冻硬的断臂和一摞白裙子跑了回来。石破天也腆着肚子跟在后头，手里还端着个木托盘，上头摆着两壶热茶和一碟子卤牛肉。
“太上供奉，您忙活半天了，吃口肉垫垫肚子。”石破天把托盘搁在旁边的石箱上，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穿针引线的曹之爽，脖子往后缩了缩，“您这是……给这老妖婆缝尸？”
“活着的时候不听话，死了正好拿来当门神。”
曹之爽手里的银针翻飞，几息之间就把两条断臂重新缝回了寒月老祖的肩膀上，又往伤口缝隙里塞了两颗生肌丸，拿幽冥毒火把外皮一燎。冻僵的皮肉翻卷贴合，再把那件破了几个洞的白狐裘往上一拢，离远了看，跟活人没两样。
接着，曹之爽又在寒月老祖后脖颈的哑门穴、风府穴上各扎了一根三寸长的黑铁针，针尾连着两根透明的天蚕丝。
他手指头一勾。
原本瘫在地上的寒月老祖尸身，直挺挺地坐了起来，盘着腿，右手还做出了一个拈佛珠的姿势，脑袋微微往下垂着，活脱脱一副高人闭目养神的派头。
石破天手里捏着的一片卤牛肉掉回了盘子里。
‘拿元婴中期的老祖宗当木偶耍！’石破天摸了摸自己脖子后头，那块地方凉飕飕的，‘往后每个月十五拿解药，老子就是爬也得提前三天跪在门口等着，绝对不能让这位爷拿着针往老子后脖颈上扎！’
“把那六个女弟子的储物袋和身份玉牌全收拢起来，挂在车辕上。”曹之爽站起身，拍了拍手，“石破天，去挑两个体格跟女人差不多的机灵护卫，换上冰魄宗的白裙子，把脸拿白纱蒙上，跟着一块儿去充数。”
石破天一拍大腿：“不用挑别人！我跟李黑子去就行！太上供奉去抄冰魄宗的老窝，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少得了我在前头给您老搬箱子？”
曹之爽上下打量了一眼身高九尺、胸毛刚被烧秃了一块的石破天：“你穿白裙子？你是打算去把冰魄宗的看门狗吓死？”
石破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水缸粗的腰，嘿嘿干笑两声：“也是，我这体格子穿裙子容易把布料撑裂了。那我把自个儿装进大麻袋里，搁在玉辇后头当战利品运进去！等到了地方，我从麻袋里钻出来就能抡锤子！”
曹之爽想了想。
冰魄宗宝库和后山冰窟里头东西不少，光靠柳如烟一个人搬确实慢了点。石破天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有一身半步元婴的蛮力，带过去当个苦力倒也合适。
“行。自己找个麻袋钻进去，路上不准放屁。”
曹之爽拎起寒月老祖的尸体，走出内库。
一刻钟后。
城主府大院里，那架四只冰鹤拉着的玉辇重新升空。
寒月老祖端坐在玉辇正中央的软榻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曹之爽换上了一身灰扑扑的药童短衫，盘腿坐在寒月老祖脚边，手里握着那几根看不见的天蚕丝。
玉辇后头的踏板上，绑着一口严严实实的大麻袋，里头塞着缩骨功运到极致的石破天。
柳如烟站在车辕前头，手里拿着赶鹤的冰鞭，身后跟着两个穿白裙、蒙面纱的城主府瘦小斥候。
“走吧。”曹之爽在纱帐里头说了一声。
柳如烟一甩冰鞭，四只四阶冰鹤长鸣一声，拉着玉辇冲出天石城北门，往北边的连绵雪山飞去。
……
六百里路，冰鹤飞了不到两个时辰。
越往北走，底下的戈壁滩就变成了白茫茫的冻土。前头出现了一座插进云彩里头的大雪山，整座山头从上到下全是蓝汪汪的老冰，半山腰建着一片白色的宫殿群，外头罩着一层倒扣碗一样的淡蓝色光幕。
冰魄宗到了。
柳如烟站在车辕上，看着那层护山光幕，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回头隔着白纱看了一眼坐在里头的曹之爽：‘主人，山门外头守阵的是执法堂的韩奎长老。那老东西也是元婴初期，平时跟寒月师叔祖最不对付，每次师叔祖回山，他都要拿话挤兑两句。待会儿他要是凑上来搭话，一眼就能看出师叔祖没气了！’
曹之爽坐在软榻边，手里捏着寒月老祖那枚装在水晶罐里的元婴，手指头在罐子盖上敲了敲。
“他跟寒月老祖有仇？”
“有大仇。”柳如烟小声回话，“三十年前争大长老的位置，韩奎被师叔祖打断过三根肋骨，一直怀恨在心。现在宗主闭关，山门外的护山大阵副阵盘就在韩奎手里捏着。没有他开口放行，玉辇根本进不去。”
“有仇就好办。”曹之爽揭开水晶罐上的一张封灵符，往寒月老祖的尸体袖口里塞了一颗黑乎乎的药丸，“把车直接往他脸上赶，不用减速。”
柳如烟一咬牙，狠狠抽了一鞭子。
四只冰鹤加快速度，直奔半山腰的山门广场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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