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监视

这位特别事务官是来真的。

　　回雨滴委托所的路上，希尔习惯性地坐在前排。而炙骁选择和星榆坐在后座，寸步不离的“陪同”。

　　配车发出细微的轰鸣，但车厢内压抑的沉默几乎要让人窒息。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样子。

　　「瞧瞧，这位特别事务官大人。看来A环的训练就是不一样，这一路坐得比木头还直。你猜她是不是怕自己一个没坐稳就会错过你打哈欠的瞬间？」希尔的意识经由精神链接直接传导过来。

　　「……」星榆面无表情地托腮看着窗外，片刻过后才回答，「挺麻烦的。」

　　「这下好了，居然派人亲自盯着你，说不定早就在等着了。我还以为你提到能源计划时她们会直接发火，没想到反应这么温和。看来A环对你还真是特别关照啊？」

　　「她们对我关注已经很久了。」

　　「算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倒是你，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应付。既然已经答应了调查，总不能真让她盯着你二十四小时吧？」

　　「没事的，我可以应对。」星榆的回答依然简短。

　　这位特别事务官并没有特地了解希尔的能力，因此完全没想到面前两个面无表情、各自看着窗外的人就在她面前正大光明地私下讨论着那些被严禁的活动。

　　「你这办事效率倒是一天比一天快。」希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不过也是，毕竟现在多了这么一位尊贵的观察员，总得给人家留点深刻印象。我倒想着看你怎么让这位特别事务官大人眼花缭乱。」

　　到达雨滴委托所时已经是下午。

　　法兰坐在前台，看到炙骁那身醒目的制服时，他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那身深红色的制服甚至不同于所有的公证人样式，在这里太过格格不入。

　　一些正在前台排队的居民纷纷后退，生怕挡住了这位来历不明的大人物的路。

　　“所长，这位是……”法兰谨慎地看向希尔和星榆。

　　“我只是来完成自己的任务。”炙骁无意解释太多。

　　“A环来的。”星榆说完就往里走，留下法兰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逐渐浮现出了然的神色。

　　法兰的表情瞬间变得生动起来，先是惊讶，继而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星榆身上时，已经带上了某种崇敬——他再一次确认了，自己面前的代理人果然不是普通人，连A环都要派某位身份不明的大人物来“关照”。

　　……这个有关身份的误会反而越来越圆满了。

　　希尔倒是一如既往，随手扯了扯衣领，对着炙骁做了个夸张的欢迎手势：“欢迎您大驾光临我们这个破地方。”她忽略了法兰投来的警告眼神，“要来点什么？饮料？茶？纯净水？还是说我们这些东西入不了您的眼？”

　　“我们这里……条件有限。”法兰赶紧打圆场，向炙骁示意内部办公室的沙发，“就暂时委屈您在这里了。”

　　炙骁只是平静地坐下，仿佛没听见这些带刺的话。

　　她的沉默反而让人更加紧张。

　　天无已经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

　　他先是探头探脑地看了看炙骁，确认对方没注意到自己后，才小心翼翼地挪到星榆身边：“星榆姐，你怎么老是带不同的人回来啊？之前还是那两个白头发的公证人……”

　　“……那种事情无所谓吧。和往常一样完成工作就行。”

　　炙骁的存在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清剿走私据点还算是代理人的分内事。只要合理安排，星榆依然可以继续推进计划。

　　真正关键的据点可以交给希尔处理，反正她们有在炙骁面前私下沟通的方式。而她自己则负责带着这位“监督者”清理一些相对安全的区域。

　　甚至可以故意准备一些看似重要但实则无关紧要的文件作为线索，通过观察炙骁对这些证据的反应，摸清A环究竟掌握了多少信息，又在防范什么样的情况。

　　但真正棘手的问题在于，许多已经成为她本能的战斗方式都将受到限制。

　　在这位特别事务官面前，星榆不能像往常一样查看随时隐蛛集会的终端，甚至连最基本的作战方式都要改变。

　　枪支完全不可行，她必须退回到最原始的冷兵器战斗，更别提让清扫者帮自己收场。

　　……说来，昨天见过芽之后已经过了整整十二小时了，她也该做完了吧？

　　“我去趟洗手间。”星榆站起身。

　　而炙骁立刻跟上。

　　“……你干嘛？不会真要跟着我吧？”

　　“哎哟，瞧瞧这份敬业精神。咱们这些下等人不懂。依我看，您不如直接在那儿装个摄像头，或者把人铐在腰带上？这样万一掉进下水道里，您也能第一时间伸手捞一把，多稳妥。”希尔慢悠悠地踱过来。

　　“我的职责是24小时监督。旁人无需干涉。”

　　天无在一旁瞪大了眼睛：“不会吧，连这种事都要监督吗？”

　　“嘘，这叫敬业精神，咱们这些下等人不懂。”希尔朝他挤挤眼，“咱们这些泥潭里爬出来的粗人懂什么？大人这是怕咱们这儿的马桶里藏了刺客，正打算亲自去给咱们的小代理人试毒呢。要不要我带您参观一下？咱们这儿的洗手间除了老鼠比A环的贵族多一点，真的连个暗门都藏不住。”

　　“五分钟。”炙骁看向星榆，无视了希尔的嘲讽。

　　“得，要不要我给您弄个秒表？”希尔耸耸肩，“万一超时了，好歹也有个证据。”

　　星榆摇摇头向洗手间走去。

　　几分钟的私密空间，对现在的星榆来说显得格外珍贵。

　　她将重要的情报一一记下，快速发送了一条消息：“已经十二个小时了。”

　　【啊！老板！】芽的消息立刻跳出来，【那个……我正在整理！真的快完成了！】她紧接着发来一连串解释：【这些交易记录实在太复杂了，而且我发现了好多意想不到的线索！】

　　“把目前的分析发给我。”

　　芽的消息界面安静了一会。

　　“需要我亲自去监督？”

　　【等等等等！】芽慌乱地回复，【我这就开始整理！不用您来！一小时，不，半小时之内一定发给您！】

　　星榆看着这些慌乱的回复，无奈地叹了口气。

　　显然，芽到现在都还没有真正开始工作。

　　不过现在也不是追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要应付好这位特别事务官的监视。

　　在监视行动开始的第一天，星榆非常谨慎地选择了……巡街。

　　炙骁对这个安排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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