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在游戏里，重新体验一次初遇
这缝合怪的动静太大，青石板路面被踩得“咣咣”直响，碎石子跟暗器似的到处乱飞。程龙手里那把连个刃都没有的破木剑，被震得发出一阵“咔咔”的散架声。他嫌弃地把木剑往地上一摔，剑柄磕在青砖上，直接裂成了两半。
“这什么破烂系统分配的新手武器？拿去烧火都嫌不够旺。”程龙骂咧咧地拍了拍粗布衣服上的灰，脚趾头在草鞋里不舒服地扭动了两下。这草鞋编得太糙，剌脚。
他没急着上去凑热闹，而是扯着嗓子在乱糟糟的人群里乱喊：“老丈人！老头子！媳妇！你们死哪去了？”
周围全是一帮头顶上顶着乱七八糟名字的玩家。什么“龙傲天”、“西门吹雪”、“爱吃烤大腰子”。这帮人吓得吱哇乱叫，像没头苍蝇一样瞎跑，还有个倒霉蛋一头撞在旁边的包子铺摊位上，蒸笼翻了一地，热乎乎的肉包子滚得满街都是，被踩成了肉泥。
程龙挤开两个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女玩家，闻见她们身上那股劣质香粉味，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喷出一股夹杂着蒜味的唾沫星子。
就在这时，街角的一处酒楼二楼，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你这孽障！给老子放下那几个玩家！老子这‘新手村守护者’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程龙抬头一瞅。只见李渊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灰色长袍，头顶上顶着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神秘的村长·李渊】。他手里举着一把金光闪闪的大砍刀，从二楼窗户“嗷”地一嗓子就跳了下来。那姿势，看着挺威猛，结果落地的时候没收住劲儿，一屁股砸在了一个泔水桶里。
“哎哟我的老腰！”李渊坐在泔水里，大红裤衩全湿透了，散发着一股子酸臭的馊水味。他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挥舞手里的金刀，冲着那缝合怪叫唤，“世民！快！给老子上状态！老子要砍死这丫的！”
旁边一个卖烤肉的摊位后面，李世民探出个脑袋。他身上那件明黄色的作战服在游戏里变成了一套油腻腻的围裙，头上顶着【烤肉大亨·李二】的称号。他手里拿着两把烤肉串，急得直跺脚，满脸油汗：“爹！我这号是个生活职业啊！哪有状态给您上？我这儿只有孜然和辣椒面！”
程龙看得直翻白眼，拿小拇指抠了抠牙缝里的肉丝，吐在地上。“这俩老头，真他娘的丢人。玩个游戏也能玩得这么狼狈。”
那缝合怪显然是被李渊的举动吸引了注意力。它那几只流着绿脓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泔水桶里的李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嘴里喷出一股腥臭的绿气，挥舞着粗壮的手臂就砸了过去。
“老头子小心！”李世民吓得把手里的烤肉串都扔了，想跑过去帮忙，却被人群挤得寸步难行。
程龙叹了口气。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刚被踩碎的包子皮，在手里掂了两下。他正准备冲上去给这缝合怪来个“包子皮爆头”。突然，一阵清脆悦耳的银铃声，穿透了这嘈杂的街道。
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紧接着，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天而降。那身法轻灵得像一阵风。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素衣，腰间系着一根红色的丝带，手里拿着一根……一根还没烤熟的玉米棒子？
程龙愣住了。他看着那道背影，那身形，那气质，还有那股子隐隐约约的、熟悉的桂花香。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张大了嘴巴。
那白衣女子一脚踩在缝合怪砸下来的手臂上，借力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地落在缝合怪的头顶。她手里那根金黄色的玉米棒子，带着一股破空之声，狠狠地敲在缝合怪的一只眼睛上。
“噗嗤！”
绿色的脓水四溅。那缝合怪疼得惨叫连连，巨大的身体剧烈摇晃起来。
女子灵巧地从缝合怪头顶跳下，正好落在程龙不远处。她转过身，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额头上还有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而渗出的细密汗珠。她随手把那根沾了绿脓的玉米棒子扔在地上，嫌弃地甩了甩手。
“夫君，你这发什么呆呢？这怪物长得这么丑，你不会是看对眼了吧？”长乐眨了眨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声音里透着几分调皮，头顶上悬着三个字：【小村姑】。
程龙看着长乐这副打扮，咽了口干瘪的唾沫，喉结艰难地上下滚了滚。他那张常年没个正形的脸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抹罕见的、类似害羞的红色。
“媳妇……你……你这身打扮……”程龙结结巴巴，粗糙的大手在粗布裤子上使劲蹭了两下，把裤子蹭得直起毛球。“这……这不是咱俩刚认识那会儿，你在城外玉米地里偷吃我烤玉米的时候穿的那套衣服吗？”
长乐走近两步，伸手在程龙那张呆滞的脸上轻轻捏了一把，指甲不小心划过他脸上的胡茬，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怎么？不认识了？我可是找系统特意捏了半天才捏出来的这套外观。这游戏还挺好玩，就是这初始武器太坑人了，发个玉米棒子，啃两口就没了。”
程龙看着眼前这个仿佛时光倒流般回到十几年前的妻子，心里猛地一跳。他脑海里瞬间涌出当年在玉米地里，她满嘴流油、蛮横霸道地说要他负责的画面。那时候的她，也是这般青春靓丽，带着一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腹黑劲儿。
“你……你拿玉米棒子打怪？”程龙嘴角抽搐了两下，强忍着笑意。
“不然呢？那破木剑连个怪物皮都刺不破。这玉米棒子好歹硬点。”长乐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看向那个正在发狂的缝合怪。怪物瞎了一只眼，正愤怒地四处乱砸，周围的店铺被砸得稀巴烂，尘土飞扬。
李渊趁机从泔水桶里爬了出来。他浑身酸臭，大红裤衩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绿水。他举着大金刀，气急败坏地吼：“长乐！你别抢老子的怪！老子今天要把它剁成肉酱！”
李世民也终于挤出了人群。他手里又拿起了两串不知哪儿捡来的烤肉，冲着缝合怪比划：“爹！砍它的脚后跟！那里没有鳞片！”
程龙回过神来，他一把拉住长乐的手，把她拽到自己身后。那粗糙的大手紧紧包裹着她柔软的小手，掌心里全是汗。
“行了，你们这俩老头别在那儿瞎指挥了。”程龙啐了一口，把嘴里的葱叶渣子吐掉。“这玩意儿皮糙肉厚，是深渊怪物的数据投影。你们那点新手村的攻击力，给它刮痧都不配。”
他扭过头，看着长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里带着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痞气。“媳妇，当年在玉米地里，是我救了你。今天在这游戏里，你夫君再给你露一手。看看这没有法力的虚拟世界里，老子照样能把它拆成零件。”
长乐靠在他背后，闻着他身上那股子熟悉的汗味和淡淡的烟草味，心里出奇地踏实。她探出个脑袋，看着那个庞大的缝合怪，小声嘟囔：“那你可得快点，这味道太臭了，熏得我难受。”
程龙松开手，大步走向那只缝合怪。他没有武器，就那么赤手空拳。他光着的脚丫子踩在碎砖和烂木头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缝合怪仅剩的那几只眼睛盯住了他。它咆哮着，举起那只粗如合抱大树的手臂，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狠狠地砸向程龙的脑袋。
围观的玩家们发出阵阵惊呼，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不忍看这血腥的一幕。
“这新手村的大佬是不是疯了？敢硬接世界BOSS的一击？”一个叫“狂霸天下”的玩家躲在柱子后面，瞪大了眼睛。
程龙连躲都没躲。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高高鼓起，那件粗布短褐被撑得紧紧的。他双腿微微弯曲，脚底板死死钉在青石路面上。
就在那巨大的拳头快要砸到他头顶的瞬间，程龙动了。
他没有硬接，而是身子猛地一矮，像一条滑溜的泥鳅，贴着缝合怪的手臂滑了进去。他粗糙的肩膀狠狠地撞在缝合怪的腋窝处。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这声音不大，但缝合怪却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它那庞大的身体竟然被撞得失去了平衡，往后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撞在后面的一座酒楼上。酒楼的柱子应声折断，二楼的瓦片哗啦啦地往下掉，砸在它身上。
程龙没给它喘息的机会。他脚下一蹬，整个人高高跃起。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直接握紧拳头，照着缝合怪那张满是烂肉的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老子让你在这儿装神弄鬼！”
一拳！两拳！三拳！
程龙的拳头就像是狂风暴雨，每一拳都带着他肉身那股子蛮横到极点的力量。那缝合怪的脸上被打得绿汁四溅，肉块横飞。它挥舞着手臂想要反击，却被程龙灵活地躲过。
“好！大儿打得好！锤死它！”李世民在旁边看得热血沸腾，手里挥舞着烤肉串，大声叫好，唾沫星子乱飞。
李渊也举着大金刀，在一旁跃跃欲试，但看着程龙那疯狗一样的打法，又咽了口唾沫，没敢上前。“这小子，在游戏里也这么暴力。简直有辱斯文。”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只原本不可一世的缝合怪，已经被程龙打得面目全非，庞大的身体轰然倒塌，化作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绿色数据流，渐渐消散在空气中。
“叮咚！”
整个新手村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阵刺目的金光。一个巨大的系统公告在每个人的头顶滚动播放。
【恭喜玩家‘无名小卒’首杀世界BOSS‘深渊缝合怪（投影）’！获得神级奖励包一个！】
周围的玩家全傻眼了。他们看着站在废墟中央、赤手空拳干翻了世界BOSS的那个粗衣汉子，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程龙甩了甩手上沾着的绿色黏液，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两下。他走到长乐身边，咧嘴一笑，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进嘴角。
“媳妇，怎么样？你夫君这拳头，比那玉米棒子好使吧？”
长乐拿出一块不知从哪儿弄来的破布，仔细地帮他擦着脸上的汗水和污渍。她嗔怪地白了他一眼：“就你爱显摆。这破游戏，脏死了。咱们还是赶紧干正事吧，那深渊怪物的本体还不知道藏在哪个地图里呢。”
就在这时，程龙的面前突然弹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宝箱。他随手点开，里面跳出一件装备。
他看着那件装备的属性，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他挠了挠头皮，抠下一块头皮屑，转头看着李世民和李渊。
“老头子，老丈人。这系统好像出bug了。这爆出来的玩意儿，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啊？”程龙把那件装备拿在手里，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那是一块黑不溜秋、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破铁板。和之前那个深渊诱饵，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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